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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就是你‘略知一二’之一吗?”花袭人伸手指着滩涂上的巨型船排,神色严正。
“——对。”小花儿望着隐在月光,灯烛光之后的繁复结构,不禁又想起当时的情行:参观船坞的第二天,小花儿就搬到了华湾,唐窦力劝,但小花儿却异常坚持,“花儿这孩子看着随和好说话,骨子却最执拗,你就随他去吧。”花老大的一句话让唐窦无可奈何地捐起了小花儿的行李。
等到了船坞放下行李,小花儿叫来杜二,正色说:“杜师傅,咱们必须要有自己的船排。”小花儿身上未着袍服,只穿劲装衫裤,更衬得整个人清俊秀挺。
“——船排?”杜二抓抓头,不明所以。
小花儿把连夜赶画的图纸递给他和唐窦看,一边解释:“单靠人力木质绞车牵引船舶下水费时费力,如果我们有了这种船排,就可以建造大吨位船舶,也能解决本岛和外地渔船返新、上油漆、大修补漏等改造工程,不仅能满足我们建造大船的革新需要,也能获得更大的经济收益。”
杜老二对小花儿的话似懂非懂,听得是云山雾罩,他的眼睛只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图纸,嘴巴渐渐咧开,笑得合不拢嘴。而紧随小花儿,财神爷似的唐窦早已习惯了他和唐怡时不时冒出的古怪词汇,此时听到‘更大的收益’几个字,细一琢磨,便如醍醐灌顶,了然于心,黑圆眼睛烁烁放光,——大华岛离台州,邝州,润州不足三天的海程,就是离临州,抚州也就只有四五天的海程,附近的大小岛屿密布,在这一片海域来往的船只多不胜数,他早就想打‘船’的主意,却一直无从下手,“行,行,完全可行!花儿呀,你想建几座船排,咱就建几座。”唐窦笑得小胡子乱转,胖脸蛋一颤一颤的。
小花儿斜眼睃他,无奈地摇头,可见外行不能领导内行,好在唐窦只是个提款机,“大先生,造一座船排可不简单,因为时间紧迫我们现在也就只能先建一个简易的,完备的大型船排须时耗工颇久。”
唐窦晃悠着手里的小折扇,哈哈直乐,“花儿呀,咱们唐门可不是吃素的,还有阿杜,你们杜家也不是吃干饭的吧?”
杜老二听了连连点头,也嘿嘿直乐,“少岛主只管吩咐,咱们岛上物产丰富,能工巧匠众多,人力物力都不在话下。”
资金,技术,生产面面俱到,小花儿终于见识了当世之人的创造能力,那一日三变的建设场面常常令他激动不已,连给他送饭的唐怡都连连赞叹:“当世的手工匠人心无旁鹫,因为特别专注所以成效倍增。”
四个月后,在船坞浅滩上,出现了一座长一百五十米,宽五十米的双轨木质船排,附设滚动平移造船铁轨两座,唐窦还另给他们搭建了一栋了望操纵楼。
——
就在小花儿和花大促膝谈心,执杯望海之时,在南楚大兴宫外的吴山青峰上,月华如洗,清辉朗照,山间的宫殿便像浮在光波之中,起伏飘摇。
许君翔靠坐在岩石上,双眼微微阖拢,仿佛已陷入迷梦,手边青苔斑驳的石板上东倒西歪地扔着几个小酒坛子。系在石后松树上的乌云追忽然连连哼鸣,许君翔肩膀微动,转瞬又放松下来继续假寐,心中风平浪静。
两个刻花青瓷的小坛子被轻轻放在他的身旁,一个人静悄悄地在大石另一侧坐下,“小赵,今天不是你当值吗?怎么倒有空来青峰?”君翔懒洋洋地问,眼光透过微阖的眼睫往下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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