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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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2页）

程启思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竖琴，红褐色的木料，一共有十三根弦，上面雕满了莲花的图案。琴头装饰着一个女神头，女神额头上又戴着眼镜蛇的饰物。

“我学了一种乐器。也许入不了你的耳，不过，倒是很有埃及的特色。你想听听吗？”

程启思不知道曲琬究竟唱的是什么。奇怪的发音。带着金属的震颤感，充满磁性。

一丛鲜红的九重葛，长得高高的，从曲琬这间小屋的窗口伸了进来，映得曲琬的脸更雪白。这时候，程启思发现，她那身艳丽的飘飘逸逸的长裙，颜色真的很像从窗户探进来的九重葛。

她脚踝上戴着的金色的脚镯，缀着小小的铃铛，也在轻轻地发着响声。

连这铃声，似乎都像她的竖琴一样，有种古老的魔力。

程启思一瞬间，真觉得这破破烂烂的小屋，旁边那些灰扑扑的小楼，远处夕阳下面的灰色神庙，都一样的染上了这魔力。

曲琬就像是浮现在灰白的颜色里面的一抹耀眼的光。

程启思突然觉得，面前的曲琬，也像是融进了这幅图画，而不是一个真实的坐在他面前的女人。

第四章

程启思在回去的路上，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他循着声音找去，却走到了他们住的那个旅馆连着的后院。

院子很乱，大大小小的石头，砖块，还有一些粗制滥造的小雕像，和堆得没鼻子没眼的杂物。

曾经在阿斯旺博物馆里面见到的那具跟真人一样大小的闪绿岩雕像，也在这里。还有一具巨大的人形棺，足够装两三个雕像了，旁边还丢着一大堆捆扎用的绳索，雕像应该就是装在这里面运来的，倒是很有埃及特色。

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凿子的，自然是华燕雁。

一张椅子上，还搁着一把小提琴。

“华小姐实在是多才多艺。”程启思好歹找出了一句话来说，他只对着她看了一眼，就把眼光移开了。华燕雁的脸，虽然经过多次手术和整容，仍然让人不愿多看，她左侧身体行动有点迟滞，钟辰轩曾经猜测过，说可能是脊椎受过伤，留下的后遗症。

华燕雁没有答话。程启思碰了个钉子，还是忍不住问：“这雕像，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完工？为什么还要花那么大力气，特地拜托席教授帮忙，运到阿拜多斯来？”

这一回，华燕雁笑了，笑得脸上不自然的肌肉都跟着扭曲了一下。“你会画画，是吗？”

程启思点了点头。

“那我大概能尝试一下，让你理解。我总归是个艺术家，不管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某些意象，总会缠绕着我不放。……如果不把那样的意象描绘出来，我会寝食不安。哪怕那个意象是非常可怕的回忆……在这里，我会有汹涌的灵感……别的任何地方，都不会有……”华燕雁的声音，越来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