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双目失明的小孩（第1页）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六岁的朵朵蹦蹦跳跳地走在上学路上，突然听到路边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的声音。她好奇地扒开草叶，看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正蹲在那里，摸索着什么。男孩的眼睛蒙着白色的纱布，歪歪扭扭的绷带边缘沾着些草屑。

“你在找什么呀？”朵朵蹲下来，轻声问。男孩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我……我的盲杖不见了。”他的声音小小的，像受惊的小麻雀。

朵朵这才发现男孩身边确实少了根棍子。她在草丛里仔细翻找，终于在灌木丛底下摸到一根光滑的木质盲杖。“找到啦！”她把盲杖递到男孩手里，“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石头。”男孩摸索着握住盲杖，手指轻轻摩挲着杖头的防滑纹路，“谢谢你，你能……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颜色吗？”

朵朵愣住了。她看看头顶湛蓝的天空，看看路边粉白的野花，突然不知道怎么形容。“天空是蓝色的，像大海被搬到了天上！”她想了想，又摘下一朵小野花，放在小石头手里，“这花是粉色的，摸起来软软的，像。”

小石头笑了，他的眼睛被纱布蒙着，却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我听奶奶说过，蓝色是凉凉的，粉色是甜甜的。”他歪着头，“你要去学校吗？我也去，我们可以一起走吗？”

从那天起，朵朵和小石头成了好朋友。每天清晨，朵朵都会绕路去接小石头。小石头住在村子西头的老房子里，院子里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奶奶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总往朵朵兜里塞一把炒瓜子。

“路上慢些走，别摔着小石头。”奶奶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着朵朵的肩膀。小石头就会抓住朵朵的书包带子，跟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他虽然看不见，但耳朵特别灵。听到蝉鸣，他说：“这是知了在开音乐会！”踩到水坑，他会兴奋地喊：“我在和小水花做游戏！”

可是，有一天放学路上，意外发生了。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朵朵着急地拉着小石头往家跑：“快点，要下暴雨了！”

小石头被雨打得睁不开眼睛，盲杖在积水里打滑。他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路边的排水沟栽去。朵朵吓得尖叫一声，猛地拽住他的胳膊。两人重重摔在泥水里，朵朵的膝盖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她死死抱住小石头，不让他掉下去。

“朵朵，你受伤了吗？”小石头摸索着朵朵的手，摸到一手的泥水和血迹，急得声音都发抖了。“我没事！”朵朵咬着牙站起来，扶起小石头，“我们找个地方躲雨。”

他们躲进路边废弃的看瓜棚。雨点砸在棚顶，发出咚咚的响声。朵朵冷得直打哆嗦，小石头却脱下自己的外套，笨拙地披在她身上：“奶奶说，朋友要互相照顾。”

等雨停了，两人湿漉漉地回到村子。奶奶看见满身泥水的他们，眼眶一下子红了：“傻孩子，这么大的雨，该先找地方躲啊！”小石头却紧紧拉着朵朵的手：“是朵朵救了我，她比雨跑得快！”

从那以后，朵朵和小石头还是每天一起上学。只不过现在，他们走得更慢了。小石头学会了用盲杖探测路面，朵朵会轻声提醒他：“前面有台阶，小心。”“左边有自行车过来了。”他们不再着急赶路，会停下来听风吹树叶的声音，会蹲在路边等小蚂蚁搬家。

秋天的时候，小石头的纱布拆掉了。医生说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明亮的世界，但能感受到光的变化。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小石头脸上时，他突然抓住朵朵的手：“我‘看到’了，阳光是金色的，就像你给我形容的的颜色。”

朵朵笑着握紧他的手。上学路上，两个小小的身影慢慢走着，他们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就像两条永远不会分开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