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鞋匠与财主（第2页）

“您试试这双，”阿木拿出一双深棕色的布鞋，鞋面上绣着简单的竹叶花纹，“是我自己做的，您先穿着，等雨停了再找您的鞋。”

王富贵看着那双布鞋，鞋面软软的，鞋底厚厚的，跟他平时穿的锃亮皮鞋完全不一样。可他脚底板冰凉，实在顾不上那么多，就把脚伸了进去。“咦，还挺舒服的。”他忍不住说。

阿木笑了笑，开始修那双掉了底的皮鞋。他先把湿皮革放在炉火边烤干，又用刷子把泥刷掉，然后拿出针线，仔细地把鞋底缝回去。雨水还在“哗哗”下着，锤子敲打的声音“嗒嗒”响着，王富贵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阿木的影子投在墙上。阿木还在低头修鞋，眉头微微皱着，神情特别认真。王富贵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以前那么看不起这个修鞋匠，可现在人家却这么细心地帮他修鞋，还把自己的布鞋给他穿。

“阿木，”王富贵轻声叫了一声，“谢谢你。”

阿木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修好了，您看看。”他把皮鞋递过去，鞋面上的泥点全没了，鞋底也缝得结结实实，甚至比原来还要舒服。

王富贵穿上皮鞋，又把阿木的布鞋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阿木，这双布鞋多少钱？我买了。”

阿木摆摆手：“不用钱，您穿着舒服就好。”

王富贵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钱，塞进阿木手里：“拿着吧，以前是我不好，总觉得有钱就了不起，其实……其实你的心比我的珠宝还要珍贵。”他顿了顿，看着阿木简陋的铺子，“你这么好的手艺，怎么不多做点新鞋卖呢？”

阿木笑了笑，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几双鞋：“这些都是给邻居们修的，他们有的没钱，就拿些菜或者布料来换。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大家互相帮忙，比赚很多钱还开心。”

王富贵看着阿木真诚的眼睛，又看看自己满是泥点的绸子长袍，突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烫。他以前总以为钱能买到一切，可今天在这个小小的修鞋铺里，他才明白，真正珍贵的东西，是像阿木这样善良又勤劳的心。

“阿木，”王富贵突然说，“以后我帮你买些好皮子吧？你看你用的这些皮子，有的都磨破了。”

阿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太好了，谢谢您，王老爷。”

“别叫我王老爷了，”王富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叫我富贵吧。其实……我以前一个朋友都没有，大家看到我就只盯着我的钱。”

阿木把一杯热牛奶递给富贵：“那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啦。我叫阿木，很高兴认识你，富贵。”

富贵接过热牛奶，暖暖的液体流进肚子里，也流进了心里。他看着阿木脸上的笑容，觉得这比他以前吃到的所有山珍海味都要香甜。从那以后，富贵经常来阿木的修鞋铺，有时候带着好皮子，有时候只是来坐一会儿，跟阿木聊聊天。他学会了帮阿木递锥子，甚至还试着给一只小布鞋缝过鞋带，虽然笨手笨脚的，但心里却觉得特别充实。

而老街的人们发现，那个总是板着脸的王富贵，现在见到人都会笑眯眯地打招呼了，有时候还会帮卖菜的老人挑担子。大家都说，王富贵好像变了个人，可只有富贵自己知道，是那个小小的修鞋铺，和那个叫阿木的鞋匠，让他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宝贵的财富。每当他穿着阿木修的皮鞋走在街上，脚步都特别轻快，因为他知道，脚上穿着的不仅是结实的鞋子，还有一份沉甸甸的友谊和一颗渐渐温暖起来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