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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来说,是个人。
这店子古怪得很,柜台不在门前,倒在屋内最里间靠墙的角,露出半截藤椅的靠背,正是从这上面蹦下来个小影儿。
个低手小,拔着背,白到乍眼的脸蛋儿带了双吊梢眼,眼角缀了颗小黑痣,正阴沉沉地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最显眼的是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从肩颈垂到后背,可但凡瞧上一眼性征明显的五官,就绝不会怀疑他是女孩儿。
“嘿小孩儿,家里大人呢?留你一个人看店儿,我买本书,你会算钱吗?”有人逗趣儿。
不想那小孩儿丝毫没有窘状,嘴角没撇一下,也不言语,只是直勾勾盯着人群脚下的地板。
大大小小的鞋印,和成了泥汤。
连刚才厚脸皮打趣的男人也不禁尴尬地动了动脚,木地板随即发出嘎吱嘎吱的异响,小孩儿这回作了表情,眉头处捏了个小山,明晃晃的不耐烦。
好在雨及时收了,刚才蜂拥而至的顾客又像条条小鱼,嗖嗖扎进台阶下的水坑。
正应了店名招牌两个大字——小浦。
极率真痛快的书法,懂行的能见得书者习的米芾,痕迹浓重,功力也深厚,悬在雨蒙出的烟气里,影影绰绰。
招牌前吊的米色挡帘被重新收拢,小孩儿个子不够,扎不起来,只简单在末端系结,风一吹,便擦着他的小脸摇摇晃晃。
季鹤立即躲开,到柜台抽了条方块儿抹布,攥着,伏在地面上擦那泥汤。
离老远也听得见街角踩水的脚步声,三小步两大步,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只是今日听起来又略杂乱了些。
正分心,手背痛起来,被结结实实踩了一脚。
脚掌不大,可却很脏,季鹤没因为痛吭声,却盯着指缝里浑沌的泥泛起恶心,他果然还是最讨厌下雨天。
最先叫出声的季君,季鹤他爹,一边哎呦呦慌张叫着,一边双手用力,挟住被他刚刚放在门厅里的黑小孩儿的腋下,把人从季鹤的手背上提溜起来,往后撤撤。
这个黑小孩儿半个身子没过门,淋了小雨,发缝里淌出脏不拉几的黄水。
季君又把人往前推,不想他身子瘦得只剩骨头,像个歪倒的杆子,直愣愣砸在那滩还没擦干净的泥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