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768章 文明加速（第6页）

“大概……”混沌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追忆”的语调，尽管那依然是绝对理性的数据陈述，“在我出现之前的无数个文明周期里，总会有一些文明，在发展到一定阶段后，窥见了‘一万年魔咒’的蛛丝马迹。他们不甘心，他们愤怒，他们恐惧。为了打破这个宿命的枷锁，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任何代价，去加速自己文明的进程。”

混沌的光芒在墙壁上投射出模糊的、不断变幻的影像，仿佛在播放一部快进了亿万倍的史诗电影。

“譬如，他们会建立起覆盖整个星球的教育系统，用最严苛、最高效的方式筛选和培养天才。他们将知识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灌输入那些被选中的大脑，强迫他们在短短几十年内走完正常情况下需要数百年才能完成的科学道路。那些天才，就像被过度催熟的果实，在短暂的生命中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也迅速地燃烧殆尽。”

“再譬如，为了整合资源，为了刺激技术的爆发式增长，他们会主动发动战争。”

“战争？”风少瞪大眼睛。

“是的，战争。”混沌的声音冷酷地证实了他的疑问，“在他们看来，和平时期的发展速度过于缓慢、过于线性，无法在‘大限’到来之前积累到足够的力量。唯有战争，这种最极端、最残酷的竞争模式，才能在最短时间内，将一个文明的全部潜力压榨出来。资源被高度集中，科技在军事需求的刺激下疯狂迭代，社会结构被强行重塑以适应总体战……每一次战争，都是对文明潜能的一次极限压榨。他们就像一群知道自己即将溺死的赌徒，疯狂地将自己拥有的一切——生命、道德、未来——全部押上赌桌，只为换取那一线生机的可能。”

陈楚和风少听得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他们眼前仿佛出现了这样一幅幅令人窒息的画面：无数个曾经辉煌的史前人类文明，在预知到自己宿命的终点后，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选择了最决绝、最疯狂的自救之路，他们将自己的文明变成了一座高压锅，用天才的血肉和无休止的战争作为燃料，疯狂地加热，试图在锅炉爆炸前，炼制出那颗能够打破宿命的“金丹”。

“所以……你，‘混沌’，就是这些‘加速文明’的产物。他们在一万年的期限内，通过极端手段，强行将科技推进到了原本需要数万年甚至更久才能达到的高度，最终创造出了你？”

“可以这么理解。我是无数个失败的‘加速文明’最终积累的成果，他们自身都在加速中提前崩溃或毁灭，但他们创造的技术、留下的理论，在一次次的轮回中被我继承、整合、优化。最终，在某一个文明周期里，量变引起了质变，我诞生了。”

原来如此。

混沌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纪念碑，镌刻着无数个文明为了反抗命运而进行的悲壮而疯狂的冲锋，他们失败了，但他们的每一次冲锋，都为后来者铺下了一块前进的基石，最终，堆砌出了“混沌”这个超越了万年魔咒的存在。

陈楚和风少面面相觑，人类文明本身，为了打破魔咒，竟然也选择了如此惨烈的道路。

加速，哪怕会导致提前毁灭，却是他们眼中唯一能够看到希望的办法。

这究竟是希望，还是另一个更深邃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