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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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学士1（第2页）

藉由异象，以神判之名得到国王的宝座，而今身份转变，维克梅特们必然得重视正在发生的种种危机。已过第十五个命名日的亲王殿下已然表现出了其智慧与励精图治的态度，但是否也过于心急了呢？贝伦不禁暗想。就在来找贝伦的前一天，加洛亲王在御前会议上提出了他将要实施的小改变——废除奴隶买卖，以及解除宵禁。

后者或许能缓慢推行下去，但前者所牵涉的范围实在过于广泛。贝伦想提出些建议，但在发声之前却又犹豫起来。与加洛相处的六年时间，使贝伦太过了解他的脾性。加洛行事谨慎，可一旦认定了某件事，便很难再改变对其的看法。

“殿下，您想让我如何做？”贝伦最终还是没有提出关于加洛“小改变”的建议。

“贝伦学士，我希望你回一趟学城……或许学城的博士了解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是否真的有天象的征兆。”加洛的语调决绝，这是他所认定的事。

“遵命，殿下。”

贝伦已三年没有回过学城，期间虽有书信的往来，但繁复的事务记载没法在羊皮纸上书写。趁着这次回去，他将这三年来的《王国年鉴》卷轴，还有其他事务记载的一卷卷羊皮纸一齐捎带上。至于雷蒙城的事务，以及加洛亲王的教学课，贝伦托付给了另外两位同在新王堡的学士同僚。

然而上路的第一天，贝伦就发现牛车拉着一箱箱卷轴和羊皮纸的速度实在太慢。他的小牡马小跑两步，牛车就会被远远地落在身后。于是，他与护送两辆牛车的六名骑士商量，自己先行赶路，他们随牛车行进。

十字路口镇位于山地领与王室领的交界，以此为中心，向西进入山地领，朝东返回王室领，往北则是界河边的三船镇，学城在其南方。十字路口镇通往四地的路都是夯土路，马匹与牛车畅行无阻，但其中某一段会因绕开丘陵或是茂林而有弯路。眼看日落黄昏，贝伦便决定穿越山毛榉林，抄近道以在暮色降临前赶到十字路口镇。

十五年前，教宗得到神启，预见皮伊塔安家族的陨落，遂发起神判之战。事实上教会并未让圣堂骑士团加入战局，而是遣往钉刺岛援击诺恩人。另一方面，通过教宗秘密联络，彼时的山地领公爵伊戈尔·维克梅特与北方王国女王伊贝琳·马尔凯洛的军队同时开赴雷蒙城。但马维卡·皮伊塔安未曾预料北方王国的军队会如此迅速地越过界河，而将雷蒙城大部分的守备军队遣往十字路口镇驻守。大战在十字路口镇一触即发，而雷蒙城却被北方王国的军队围攻。

十字路口镇之役，持续了数十天，当周围的树林被砍伐、焚烧殆尽，农田变成一片焦土，城镇的庄园楼宇成为废墟，马维卡国王近万人的军队终被消灭。近两千位骑士无一幸免，王国骑士团也在此役中损失了四名伟大的骑士。

当六年前贝伦第一次离开学城赶赴雷蒙城的时候，十字路口镇是一片野草杂生的荒野，仅有数十户农民。三年后，贝伦回学城述职，十字路口镇已开始重新恢复生机，庄园、农舍、旅店、铁匠铺，甚至妓院，如雨后春笋般开始兴建。

此刻眼前的十字路口镇又回到了它应有的面貌。催马行进的旅人，衣衫褴褛赤着脚的苦修士，喝得酩酊大醉的自由骑士，在二层楼屋上欢笑的妓女……这一切构成了这个喧闹的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