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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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

毛二慢慢转了个身看着杨皓晨的侧脸，他回忆起来一件事，就是关于那个蓝色封面笔记本的事。那是小学的时候，他过生日的一天，杨皓晨把他叫去他们家楼顶上。那栋楼顶层的两家人开发了那儿的土地，种了菜，还修建了两个能休息的水泥凳子和桌子。杨皓晨把一张纸条神秘兮兮地交到他手里，说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毛二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放有树叶的凳子”。

于是他去看那张凳子，上面有个裂缝，在那里他找到了第二张纸条。接着他在墙角找到第三张，在门缝里找到第四张，第五张指引他们来到菜地面前，杨皓晨说，你快挖。结果刚说完就下雨了，这让杨皓晨一下子惊慌失措，直接跑到某个角落拿他的礼物，他说我还是直接给你吧！不过还好笔记本有塑封，也就没有被打湿。两个人急急忙忙退到楼道里躲雨，杨皓晨一边抖着衣服问他：“毛二，喜欢吗？我攒了一个月零花钱，这可是超市里最贵的。”所以那个本子毛二一直用到现在，因为是活页本的缘故就不停地往里面加东西。可是现在都没有了，他写在里面的记忆，小心翼翼留存下来的过去，只能在他脑子里活着了。

他想到今天郭虹旭讲的，他们是那次打完架之后才在一起的，因为那个男生帮了他不少忙。那个男生是个很勇敢的人，郭虹旭说在学校被人找茬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冲上来的，他们一起翻栏杆，拉着手逃走，甩掉那些气势汹汹的追兵，听起来就像演电影一样。真好，毛二认真地羡慕，因为他连记忆的一亩三分地都守不住。

他默默地胡思乱想，大脑被复杂的信息淹没。这种心情既孤单又落寞，他迫切地想要一个拥抱，或者，只是想找人说说话。他尝试着喊了杨皓晨的名字，没有回答，于是他向他靠近了一点。这下他能看清杨皓晨睡着的时候，他是面无表情的，给人的感觉有点凶。毛二觉得莫名其妙好笑，龇牙咧嘴做一通鬼脸，然后又靠近一点。

他闻到洗发水的味道。

毛二悄无声息地抬起上半身，屏住呼吸，他飞快地亲吻在杨皓晨的左眉骨上，像个技术不娴熟的小偷。其实本来是想亲额头的，结果抖得厉害才歪了过去。他慢吞吞又紧张兮兮地躺回去原来的位置，一边听着杨皓晨平稳的呼吸一边闭上眼睛。闭上眼睛，自己仿佛变成宇宙里小小的尘埃，刚刚发生的一切都那么遥远又安静。

除了他的心脏，那里像是火焰一样要燃烧殆尽。

四 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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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毛二是好朋友吧？”

杨皓晨打量眼前的男生，帅，高个子，染着老师绝不允许的黄色头发，好像在哪里见过。应该是同一个年级的，但至少不是一个班的，也不是训练队伍里的。但这个人明显是故意来堵他的，因为一起打球的队友都走了，剩下他一个人在体育馆里打扫卫生。拖了两圈地之后他才发现这里还有个人，也就是这个男生，站在球架底下，冲他微笑。

不对，今天毛二怎么没来找他？

杨皓晨还在思考，眼前的男生又开口了：“我经常看到你们待在一起，听你们班同学说你俩关系很好。”

杨皓晨：“所以呢？你是谁？”

“我说了你也不认识，我在你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班，哦，反正很远就是了。”男生说，“我就是有件事情想当面问一下你。”

杨皓晨把拖把放好：“那你快问。”

男生却不说话了，他等着杨皓晨把东西收拾好，背上背包，不容置疑地拽住他的手腕，说要带着他去吃夜宵。他们离开学校的时候确实很晚了，连门卫都在打瞌睡。男生带着他来到一个马路边的露天小烧烤摊，叫了一份烤鱼和一份包浆豆腐，再点了很多肉串。他问杨皓晨要不要喝酒，然后自顾自地从冰柜里拿来两瓶罐装啤酒摆在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