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24章（第1页）

宣揽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走过的路途，没有区别，无论是走过的地方，和还没有走到的地方，全是一样的。

斗争和死亡无止无休。

人就像野草一样被砍倒，没有人会在这里怜悯生命，哀嚎、吼叫、呻吟，沉重的脚步，铠甲碰撞，兵器碰撞和无数声刺入身体内的声音，尖利或者朽钝的枪头以各种方式进入到血肉之躯内的声音，切开皮肉，割裂骨头，拔出的瞬间血液喷涌而出，这些细微的声音，每一道声音发出之时，宣揽月都会恍惚起来。

好似一切都变得如此虚假，血像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流淌，万千个人的血，全都泼洒到地面上，热滚滚的血沿着土地往里钻，每个人身上涌出的血水，就像一条细小的支流，不约而同地向着他们最终的归属奔去。

野草一样的人，没有眼睛，只有一张空洞的嘴巴，发出呐喊和嚎叫。他们全然像是一个人，对面的战士，和自己这一方的战士，没有什么不一样。

而他呢？他和身边的人们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生命是脆弱易逝的东西。

看见一个人的死亡，看见十个人、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一万个人的死亡，都是截然不同的体验。

无止无休的死亡，仿佛一场无望的轮回，没有炼狱苦海，没有回头是岸，只有血液、躯体、杀戮，和哀嚎，人的哀嚎，风的哀嚎，和来自土地深处痛彻心扉的哀嚎。

杀、杀、杀！

无止无休，人的躯体也模糊了。人的身体都变作一团，在倒向地面之时，化作一滩血水，地面覆盖着一层又一层血水。不知何处生出来的小虫在血水中饱食一顿，转眼就成了飞虫在人群中吸血，再一转眼，人的影子愈发少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飞虫，铺天盖地。

宣揽月捏碎一颗辟毒丹，洒在身侧，那些虫子四处纷飞，全都绕过他去。宣揽月便冷眼看去，人不见了，飞虫吃无可吃，接二连三掉落在地，不多久，地面厚厚一层虫尸，嗡嗡声如织。声音歇下去，地面一片寂静。

接着，幼苗长出来了，起先是一株，不知道什么草，只有针尖粗细，它一出来就疯长，长到一人高，开始噼里啪啦爆出种子，射得远的到了五米开外。除了这一株，还有其他的植物也紧随其后长出来，长出了植物，就有了鸟虫，有了鸟虫，地面便有了生机，青草野花将地面装饰得生机盎然，全然不见最初血流似海的景色。

唯独宣揽月，只有宣揽月脚底下的血，凝成一块坚硬的，地面的伤疤，乌黑腥甜。

一道粉红的残影飞入这块土地。

十七、秘境之战场

“娘啊”一只比拳头大上两三圈的鸟着急忙慌地扑向宣揽月，它泪眼涟涟，话语哀哀，浑身粉红色的毛深浅不一，密密地在它身上织成怪异的图纹。

宣揽月意外灼灼的突然出现，起先一眼并未认出这是他的鸟，一开口，宣揽月便打开怀抱，将灼灼拥入怀里，又惊又喜道：“你是怎么找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