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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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二叔已经回到了国内。张家的船队在海上是全年无休的，货物很快就被装进集装箱腾了出去。后来我问了二叔，才知道他早年留洋时认识一位朋友，关系匪浅，他也是受人委托，帮着从印尼淘了一批佛头。

我心说二叔最忌讳欠人情，能让他欠闷油瓶人情的朋友，难道是救过他的命？不过这种事，二叔自己不说，我肯定是问不出来的。

喜来眠的墙壁和篱笆赶在年关坏了，趁着这个由头，也算是新年整整风水。店里的员工大多不是本地人，等到我们回来的时候，最后一个员工也回去过年了。胖子一个人弄了个七七八八，等我们重新刷好墙头，再把篱笆竖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大年夜了。

腰带的事情，在我当天找回自己裤腰带的时候就抛到了脑后，差点成了渐冻人，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的回忆。闷油瓶似乎也没再提这件事，跟往常一样收银、结账，以至于我以为他也跟我一样忘记了。

一直到初一早上醒的时候，我披上外套，突然觉得有点硌人，一摸才发现是胸口的口袋里放了一个平安符。打开以后，里面是一块暗红色的甲片。

我回头就看到闷油瓶正在房间门口，他是来叫我吃饭的。

“新年好。”我晃了晃手里的平安符，然后半开玩笑道，“小哥，你是不是也想让我夹紧尾巴做人？”

晨光中，我看见他摇了摇头我读懂了他的眼神，他是说有他兜着，不会有事。

我心中一动，叫住了闷油瓶。然后冲到房门旁边，从衣柜深处挖出一只盒子。

我没有想隐瞒任何人，这是我从十一仓取出来的三叔的东西。这段时间以来，它就被简单地放在这里，每天我们打开衣柜都能看到。也许这里面是一段过期的线索，或者是一段新冒险的钥匙，甚至可能是一件单纯的遗物。

如果早年我能查到十一仓，就会发现这个盒子，打开它也许就会走上不同的命运。而现在，我已经不愿意去奢望什么。家里也是一样，年夜饭都不再多留一双碗筷。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闷油瓶转过身来，我道：“你说，我要打开它么？”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决定。

很久以前，我收到过三叔的一条短信。那时候的我正忙于屏蔽外界的干扰，如今敞开了内心，却开始害怕失去。对于我这一年来造房子、开店、种田、养狗这些种种行为，闷油瓶从来没评价过，但说实在的，我自己也知道不算太平。虽然没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生离死别，各种麻烦却也没个消停的时候。

大概是做这些事的时候，最重要的人都在身边，以至于我对现在的生活没有任何不满。回想起来，中间的种种险阻，似乎都是我自己找来的，如今想想也并不觉得是太严重。之所以一再把简单的事情不断复杂化，也许只是潜意识里希望加强自己和这些人事物的情感联系。

我是一个麻烦的家伙，但我知道，眼前的大概是天底下最不怕麻烦的人。

果然，闷油瓶点了点头，“开吧，我陪着。”说着转身就往楼梯走去。

楼下传来胖子新年里的第一声叫唤，我应了一声，追上了闷油瓶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