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6章（第1页）

饭后的这段时间，大家都聚在客厅里。宾利先生的姐姐和姐夫拉着简和宾利打牌，伊丽莎白抽了一本书阅读，达西先生在给他的妹妹乔治安娜写信，而宾利小姐则在达西先生面前晃来晃去地散步。宾利小姐时不时地骚扰达西先生，一会儿赞美他写信写得快，一会儿要求他将她给乔治安娜的问候写进去。这种卖弄的行为虽然可以理解为“为了吸引配偶做出的努力”，可还是让人觉得忍俊不禁——尤其是另一个人毫不配合的情况下。

很快话题就歪到了关于女子多才多艺的标准上面。宾利先生赞叹了那些多才多艺的女士们，并真心地表达了他的敬意。简微笑地看着宾利真诚的赞美他人，觉得对宾利的考察可以告一段落了。她决心给宾利一些鼓励，于是她眼中柔光闪烁，温情地注视着快活地谈话的宾利先生。

宾利先生也在留意着简，自然很快就发现了简眼中的情谊。他立刻被这情谊打动了，并且觉得自己对简的感情也越来越明显了。他确定，他坠入了爱河，对象正是对面那个冲他微笑的姑娘。引起话题的人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也听不到别人继续讨论的声音，只一心一意地看着简那美丽的眼睛，仿佛已经沉醉在少女的眼眸中了。

而达西先生则发表了他对多才多艺的看法，然后非常刻意挑衅地转过来盯着伊丽莎白，问：“伊丽莎白小姐，您觉得我说的对么？”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似乎还没能适应自己从看戏的观众席被拉到了台上，忽然之间要参加演出了。看着达西先生晶亮的眸子和稍带点挑衅有傲娇的神情，忽然觉得这样的达西先生像是正在和主人怄气的小猎犬。她记得贝内特先生养的那只苏格兰猎犬刚抱来的时候就曾经这样闹过脾气，那表情真是一模一样。

好不容易把嘴角的弧度压下去，伊丽莎白粉白的脸上因为忍笑而浮起一片胭脂色，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因为笑意而发颤，回道：“的确是这样。”

伊丽莎白不喜欢化妆，也不用粉底。事实上，贝内特家的女孩子都很少用粉。伊丽莎白牛奶般白皙的脸庞上浮起的那抹健康的胭脂色迷惑了心智，让达西先生一时间失去了所有语言，原本准备好的挑衅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对上伊丽莎白那双明亮如夜空般璀璨的眸子，达西先生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时候他才醒悟过来，这样直愣愣地逼问一个淑女是件非常失礼的事情。于是达西先生故作镇定地转身，用握着的拳头挡住嘴假装咳嗽了一声，又继续写他未完成的信。只有两个红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看着达西先生的红耳朵，伊丽莎白在心里无声地大笑。她从来不知道，男人也可以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这个在别人看来严肃内敛又骄傲冷硬的男人，内芯里居然这么生动和柔软，这让伊丽莎白觉得意外又莫名地触动。她的目光落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侧面，觉得这个人的五官都奇异地亲切了很多，让人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头。

☆、06

第二天，贝内特太太带了一些厨娘做的中式点心上门去接女儿。有了丈夫的事先嘱咐，贝内特太太并没有失礼，非常顺利地接了女儿回家。上马车的时候，宾利先生殷勤地扶着简的手；达西先生也忍不住扶着伊丽莎白的手，送她上了车。

简不用说，一边娇羞地跟宾利先生道别，一边用那双勾魂夺魄的大眼睛勾得宾利先生差点跟着马车把人送回贝内特宅。伊丽莎白对达西先生的突然示好也觉得惊异，但还是回报了一个温和的微笑。谁知，达西先生因为这个笑，再一次落荒而逃，带着两个红红的耳朵，没等客人离开就大步地走回房间里去了。这害羞的表现让伊丽莎白觉得达西先生更像贝内特先生养的那只小猎犬了。

宾利先生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常常拜访贝内特宅，并对贝内特宅的花园表示赞美。而达西先生总是和宾利先生一同到访。虽然他不如友人那样平易近人，但也没有人表示对他的不满，全朗伯恩都知道达西先生是个害羞的人。

每天早晨简和伊丽莎白去散步的时候也总是能在田间小路上遇到同样来散步的宾利先生和达西先生。宾利先生的爱已经非常明显了，简也适度地表达了自己对宾利先生的欣赏和喜爱。当然，简的尺度把握得非常好，即能充分地表达出自己对宾利先生的情感，又不让人觉得轻浮。虽然宾利小姐希望藉由她哥哥的婚事和达西家族扯上关系，却也找不出反对宾利先生爱慕简的理由。只能牵强地说简的嫁妆不够多。

宾利先生显然不在乎简是否有很多嫁妆，他声称，即使简只有五百镑嫁妆也不能减低她的魅力。很快，宾利先生就向简求婚了。在宾利先生征得贝内特先生同意的时候，两个单独呆在书房的男人进行了一次友好的谈话和一次更友好的——“催眠”。宾利先生的爱情炽烈，班内特先生害怕宾利先生对简的爱不会长久，于是借机给宾利先生下达了对妻子忠诚和一生挚爱妻子的暗示。并且他决定，对每个女婿都下达这样的暗示。

对于大女儿即将出嫁，班内特太太非常兴奋，开始兴致勃勃地给简准备婚纱。可她才高兴了没几天，一个毁灭性的消息就差点将她打击得病了。原来在班内特先生死后将继承他朗伯恩所有田产和祖宅的远房侄子柯林斯先生即将来访。这可真是个噩耗，只要一想到有一天她失去丈夫之后还要被这个可恶的男人赶出自己的房子，夺走一切财产，贝内特太太就觉得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