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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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仅有一只手的青年动作艰难地甩了甩自己藏在兜帽后的脑袋，试图用这个简单的动作来让自己黏在视线中的刘海变得稍微听话一点滑到不会阻碍视线的地方去。可惜的是，他失败了。

世界除却自己的呼吸之外仅有雨声。狛枝用胳膊将下滑的单肩包往前带了带，在注意到身前的路面扫过一阵刺眼的灯光之后，立刻扭转身体去举起了胳膊，并迅速竖起了大拇指。

狛枝认为自己已经扬起了足够友善的笑脸，可迎面而来的大卡车却还是旁若无人地呼啸而过，溅起一大片水花将狛枝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狛枝顿了顿脚步，在打了两个足以喷出内脏来的喷嚏之后，又转身向前走。周围一片荒芜，除了马路两旁尽职亮着的路灯，陪伴着狛枝这个路人前行的，也就只有周围无穷无尽的大雨了。

他或许会死在路上，也有可能撑过这场雨，然后被随之而来的病症夺去生命。虽然身为超高校级幸运的自己的死亡要稍微比普通人难以来临那么一点点，但总归不是彻底为零的可能。狛枝感觉他能看到死神在向自己招手。

又是一阵灯光闪过，狛枝不抱希望地转过身去，微微抬起手臂。让我死吧，他甚至如此地希望着，如果能将自己从那无尽的回忆中解放出来的话，那么死亡或许也不错。

可惜的是，卡车停下了。

狛枝颤抖着走向高高的卡车，即便对方已经帮忙打开门了，他却连独立爬上卡车都做不到。他是被卡车司机趴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提着衣领拽进去的。

狛枝揉着嗓子道谢，卡车司机和他是截然相反的体格，层层叠叠的肥肉堆积在仅穿了一件白背心的身上，显得颇为壮观。

“去哪儿，小伙子。”剃光头却故意留下蓬勃胡须的司机这么问着，似乎完全不在意被狛枝搞得一片狼藉的副驾驶座位。

狛枝小心翼翼地坐在位置上，冷冷的水滴顺着他的下巴尖儿一直往下掉，打在吸饱了水分的衣服上啪啪作响：“X市。”

“那地方最近可不太平。”虽然这么说了，司机却依然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不过正好我也要过去。”

狛枝连忙笑，“那可真是太幸运啦！”

“……幸运？”司机斜着眼看了他一下，咬着牙笑了起来，“是啊，幸运。”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拧开了前面的收音机，长长的指甲在塑料硬壳上挂出一片响动，正好是新闻的节目。嘈杂声中，女播音员正用少有的高音调紧张地念着最新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