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2章（第2页）

中也摸摸肩上的红围巾，右手手掌上因为避免因为批改太多文件使手部肌肉拉伤缠上的绷带交缠着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只手，延伸到衣袖下面。

战场上的部下在他的命令下撤退，黑漆漆的穿着黑西装的人影仿佛是复刻出来的克隆人，机械地搬运着死去的同伴，被墨镜遮住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脚步匆匆，像是赶着回家的上班族，只不过手里拎的不是公文包而是一具具的尸体。

在这种静穆凝重的气氛里，在莫名悲戚的风声中，一股突如其来的窒息感猛地袭击了他的喉咙，苦涩的液体从空气里凝结成水滴落下，渗进每一个缝隙，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喉咙干呕起来，身后的下属连忙上前想要扶住他，被他挥挥手赶开，他在无法呼吸的痛苦之中颤抖着手指解开了手上的绷带

是深浅不一的狰狞伤口，像最亲密的恋人一样彼此温软依偎着攀爬到手掌的每一个角落，就藏在交缠着的密密麻麻的绷带下面。

是什么时候？中也努力回想，却发现自己对此毫无印象，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不存在有人在他的手上留下这么多伤口他还一无所知的情况，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太宰治。

以往多不胜数的经验让他飞快地认定了寻仇的对象，也不管人都死了还搞事合不合理就咬牙切齿怒火攻心，恨不得现在就去刨了那家伙的坟找人麻烦，把那只被腌得熏鼻发臭的青花鱼从泥土里挖出来，鞭尸个八百十遍以解他心头之恨。

自觉明白了怎么回事的他把手上的绷带重新缠上，气势汹汹地大步离开了，身后是伸手挽留却没留住的下属。

“您去哪里？特务科的种田长官很快就要到这里了。”

“如果他到了就告诉他我离开一下，马上回来。”

“您这样不大好……”下属委婉道。

中也停下脚步，稍稍回头，钴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是让人无法想象到会出现在他脸上的冷淡。

“山田，你这是在质疑我吗？”

“对不起！是我冒犯了！但是…理由我该怎么和种田长官说？”

“就和他说我翘班入水去了，很快就从河里漂回来。”

“……诶？”

墓园里似乎永远都是阴天，即使周边种着绿色的植被，苍白荒凉连成片的墓碑不管什么时候也都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恐怖感觉，石像般沉默伫立，竟然在白日里给人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中原中也越靠近那一块树下的墓碑，脚步越慢、越踌躇，最后沉默地在墓碑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