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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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或许我昏迷了一会，但清醒来得更突然、更快速。本以为我好歹也失去意识有半个小时，而事实上只有五分钟。身体里的饥饿像被激怒的狮子，我是它的主人，却企图用药物杀死它。但它更加汹涌地卷土重来了。

我感觉很冷，身体在发抖，那种感觉就像是要死了。

饥饿战胜了害怕、战胜了恶心，它是一种源自生存本能的渴望。就像得了重度的荨麻疹，睡梦中都会不自觉地抓挠自己的皮肤，哪怕已经抓破了皮肉，醒来时指甲缝里都是血痂。总有一天，我也会变成这样。

与其毫无意识地梦游着，把肉吃进肚子里，还不如在有意识的时候进食。至少这样是可控的。

我必须接受一个事实：我患上了异食癖。

我最终还是像饥饿妥协了。接下来的一周，我吃了很多生肉。牛的、猪的、羊的、鱼的，生的、带血的。

每到凌晨，我会醒来，仿佛是都市怪谈里身不由己的月夜狼人，去吃肉。

也不只是肉，生的肝脏，生的肠子，我都会吃。它们各有风味，有的口感软糯一些，有的则更有嚼劲。不过只限于晚上。

到了白天，它们又从我的“主食”变回另一种主食，在冰箱里是那么的冰冷、腥臭。我本来担心我再也无法在正常的时候吃肉类了，毕竟总会联想起晚上茹毛饮血的某些片段。

但没有。那些恶心的回忆不会影响熟食的芳香，也没有影响我的胃口，可能是程遣做饭实在是太好吃了吧。这也让我好受了一些，至少我在正常的时候是完全正常的。

我找了一个比较要好的同事做检查（当然没有直说异食癖的事情），却什么问题也没有，没有寄生虫、没有肝炎，除了我的身体在白天似乎更加有力以外，没有太大变化。但保险起见，我还是拿了很多预防药回家。

自己买肉，藏进冰箱里，在夜晚偷偷和药一起吃。我原本打算将这件事一直隐瞒下去，或许突然有一天我的病就好了呢？

即使永远也治不好……治不好我的异食癖，我也要瞒着他。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是个茹毛饮血的怪物。我们才结婚一年不到。我好不容易来到加州，来到旧金山，我好不容易才熟悉了我的工作环境，有朋友，有伴侣，终于过上了我想要的生活，为什么命运要如此诡异，又如此不公？

程遣很好，他特别好，我不能……我没有办法放他走。我想我爱他。我没有办法看到他对我投以鄙夷和厌恶的目光，我不能放他走。无论如何，我都要瞒着他。

直到我发现就连生肉都无法再满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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