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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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3页）

董攒眉把围裙拿在手上，轻声道：“我没有跟你谈条件，我是大夫，我本来就不用做饭。”

无忧闻言笑的前仰后合的，道大夫，什么大夫？大三被学校劝退，毕业证都没拿到的也能叫大夫？如果这也能叫大夫，那他都可以做副教授了。

这件事董攒眉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登时瞪大了眼睛，自从七年前从天台上下来以后，他就权当原来的董攒眉已经摔死了，绝口不再提过去，为什么无忧会知道自己是大三被劝退的？

“性骚扰男同学，在校内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被同宿舍五个人联名举报抗议。”无忧敲了敲键盘，把电脑转过去给他看，上面是当年董攒眉在大学里的档案，证件照上是二十三岁的董攒眉，短头发，略显刚毅的轮廓，比现在精神的多。

董攒眉咬住了下嘴唇，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无忧洋洋得意的摆了摆手，道：“你什么底，我一清二楚，我给你三秒钟，滚去做饭。”

三秒钟以后，董攒眉走到冰箱边上拿出了排骨和竹荪，无忧又开始打新一轮游戏了，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

董攒眉慢吞吞的给自己穿上围裙，拿出煲汤用的砂锅，现在炖这一锅汤，最起码要两个小时，晚上可以喝，中午就弄点紫菜蛋花汤吧。在吃的方面无忧并不怎么挑剔，但是格外排斥西红柿炒鸡蛋，现在新增了一道糖醋排骨，其他的只要能吃量大就行。

备好汤料，董攒眉开始切洋葱，也许是气味太冲，他的眼泪止不住的朝下流，在一片嘈杂声中，他低声道：“我没有骚扰他，是他说喜欢我的。”

可惜所谓的喜欢只是一场骗局，一场为了把他逐出学校的骗局，董攒眉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因为奖学金，也许只是单纯看自己不顺眼。

其实他早就应该习惯这种身败名裂的滋味了，那时候的自己还是太过于年轻，无法承担社会性死亡的后果，如果是现在的自己，甭管学校怎么说，打死也不会听劝，一定要把毕业证先拿到手才是真的。

第九章

董攒眉还记得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是在一个很闷热的夏天，他正在厨房后厨刷盘子，堆积如山的盘子像是狗舔不完的面，鸡琢不完的米，火烧不断的锁，他刷好一个，就会有更多个堆进来。

高三那一年，父亲再也忍受不了有一个变态的儿子，和他断绝了父子关系，带着母亲和妹妹离开了这座城市。

为了生活，董攒眉所有的业余时间都在打工，刷盘子或者做服务员，如果不是身体不好做不了重体力活，他首选会是去工地，工资要高一些。即便如此连轴转，他还是停了近一年的学，在老师的帮助下才终于凑够了上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勉强参加了高考。

那天他拼命的刷着盘子，老板走进来把录取通知书丢在他脸上，同时丢过来的还有一个红包，那老板是个南方人，平时发工资非常计较，这回却多给了二百块钱，他笑着道：“以后要去上大学的人，拿上钱买件好衣服穿。”

所有人都以为大学会是他命运的转折点，包括董攒眉自己，头三年确实如此，他成绩优异，能吃苦耐劳，老师非常喜欢他，他甚至产生了微妙的错觉，以为自己的人生从此步入正轨了，后来他路过游乐园看到了过山车，才知道车子俯冲向下之前都会先短暂的爬一个向上的小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