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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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听闻公子惹怒了陛下，被斥责逐来，”蒙恬笑道，上郡在最北边，风沙扬尘又大，呛进喉咙准是不爽的。他递了水囊给赵扶苏，“润润嗓。”

赵扶苏纵身跃下马，接过：“多谢。”

蒙恬牵着赵扶苏的马匹，带他进了城。所过之处风沙不断，前后通透，沙子飞起来直直往人身上撞。

赵扶苏扬了扬洁白的衣袖拂尘，微微皱了眉。蒙恬解下肩上的披风给他披上：“上郡四邻无城，近旁就是毛乌素这不毛之地，八方来风都会卷沙。”

“这里不比咸阳城，树茂林荫，尽是枯木黄沙，何苦来受罪。”

赵扶苏收紧了披风，沉声道：“我知道。”

蒙恬见他这样，摇摇头，也不多说，领着他往驻军地走。

世人只知公子扶苏直言上谏惹怒始皇，逐派上郡协助蒙大将军抵御匈奴。赵扶苏也知因犯禁者焚书，却明知故犯，其中原由何止如此。

始皇已然须眉皓然，皓首苍颜，两侧一赵高一李斯二人狼子野心，权倾朝野。一言一语使得始皇在此事上气红了眼，杀心难平，极刑下的风气令百姓走路都得提心吊胆。

在咸阳城中，终有一日不被侵害。始皇虽器重赵扶苏，却看不惯他信人而奋士，满腹怜悯之心，在朝政卓识上总有分歧。

赵扶苏到上郡，是自己求来的。

这里不过是离蒙恬最近的地方。

淳夫子送他出咸阳城，将那本烧得近毁的《子思》残本交予他，语重心长道：“孔伋曾言，存天地浩然气于寸方间。相信不久后，咸阳城必定内乱，你离得远尚能保全自身，余生别再靠近这座奸人当道的城池了。”

一路上，赵扶苏看遍春日繁花锦觅，随行且有一二人，噱头押解他至上郡而归。

“若我躲得远远儿的，他们就不会害我了么。”

〔柒〕

始皇三十七年，国君兴致突发，巡行天下，才至沙丘却因病不省人事。醒来不久便唤来赵高，从密匣中拿出遗诏和国玺，传了使者：“交……交给……扶苏，说为父……方能……安、安心……”

话还未落声，只见始皇手猛地落地，耷拉在轿椅上，眸睁得如铜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