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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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1页）

题名：落日鱼灰

作者：匿名咸鱼

Tag列表：原创小说、BL、短篇、完结、现代、BE、第一人称、父子、高H

简介：被吃干抹净的鱼。

落日鱼灰

1.

我总听见有人对我大喊“跑啊，跑啊”。我不知该听谁的话，所以每当耳边传来吼叫，我就跑。

爸妈早死了，没人要我，我就进了福利院。小地方没什么温情可言，当我再次听见吼叫时，耳畔就传来了熟悉的、久违的声音“跑啊。”

记不清是怎么翻过铁栏高墙的了，印象里只剩前些天刚下过雨，路上都是泥。身后好像有人想来抓我，又好像没有。我不知道，我只能跑。终于累到跑不动了，我学着刺猬缩在路边，等待深夜降临。夜里露重，但我无处可去。

迷迷糊糊看见一双同样踩满污泥的鞋，往上是卷起来的裤脚，再往上是一张男人的脸。我没在福利院里见过他，他似乎也不认识我。他的手插进我的发间，疼，泥块被他揪了下来。他说，小家伙，你跟我回家，我当你爸爸。

我小声问他，会不会把我抓回去。他先是没说话，然后大笑：“跟你爸回家，犯不着抓。”

我跟他回了家。他不出去上班，也不担心钱，好像随便打两个电话就能过下去。每次他打完电话脸色都很差，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给他倒水，他就说狗东西把你的翘尾巴收收；做家务，他就说小贱种生下来就是给我做奴隶的；喊他爸爸，他就说你他妈怎么还不死……做什么都不对，可我还是会做。他说的，他当我爸爸。

他对我没什么不好的，送我上学接我回家。正因此我时常感到困惑。他养我做什么呢？家里多个人吃干饭。八岁的我不懂，十八岁时我模模糊糊有些明白了。

活着这事实在没趣。

2.

很久以前我养过一缸小金鱼，有肿眼泡的，有花的。他其实不太会做饭，但某天中午心血来潮要“露一手给我瞧瞧”我看着一缸死水，突然端起那盘红烧金鱼就倒了进去；他一把夺过，摔了盘子哈哈大笑回房间睡觉。金鱼们都沉入缸底，我希望它们只是沉睡不醒。缸里很快脏了，水草味鱼腥味中夹杂的酱香味盖不掉。我跟着香味原地神游了一会儿，舔净手里黏糊糊的酱汁，跑去敲他的门：“爸爸……不要睡，你还没有吃饭……”

他莫名其妙地扭开门，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对我发脾气，而是用很稀奇的眼光盯着我：“小东西，我杀了你心爱的鱼，你不伤心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