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4章（第1页）

伊温把刮胡刀收进口袋，几步走到埃文跟前，干脆利落地开始检查：翻开眼皮看看瞳孔，掰开嘴巴看看舌头喉咙，摸了摸颈侧温度，摁压几下肺部和脏器。埃文手上绑的布带引起他的注意，伊温解开那带子，看见下面已经溃烂发黑的伤口。

他粗笨的大手拨拉着躺倒的身体，就像在摆弄一件器具，就像一个具备资深畜牧经验的农场主在检查自家的动物：牛羊，猪猡，肉鸡。

“他要死了。”伊温下了结论。

就像农民说：这里的牛羊得了疫病，不能再产奶，不能产毛，不能产肉。

芭芭拉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肺炎……败血症，活不了。他的胸部马上就要凹下去，和鱼肉一样。”

“真见鬼……”杰森立即问，“这家伙不会传给我们吧?”

“剜掉就可以。不浪费也行。”伊温说话总是不清不楚，他从埃文身边走开，在火堆前坐下，开始灼烧起刮胡刀。

杰森也没有停留，对他来说现在最要紧的是先给自己准备点早餐，烤青苔也行，随便什么都行，他已经耽搁够久了。

芭芭拉还坚持着给埃文擦拭了一会，她想把他扶起来坐好，但埃文四肢软塌塌的，又沉又湿，根本无法移动。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死气，眼泪和唾液止住后，鼻孔和嘴巴里开始渗出血丝，也许那里正充满着病毒。

火焰范围比昨晚缩小了一半，不再“哔哔啵啵”，艰难地燃烧着。熄灭的外围是一圈黑色木炭。

没有火，意味着寒冷，危险，失去光明。剩下的干燥柴火已经不多了，而太阳像是永远不会出现。

杰森和芭芭拉草草吃下半生不熟的蘑菇与青苔，伊温没有和他们争抢，他耐心把刀片烤热，然后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仿佛那是块充满汁水的小羊排。

“你在吃什么?”芭芭拉受不了他这种动作。

伊温没搭理她，心无旁骛地品尝着刀片的滋味。他的脸上隐隐焕发出一种不正常的光彩，带有饱满与餮足的精神，转换成青绿光芒，填充进眼睛。

“粮食从土里长出来，从水里长出来，从血里长出来!”他喃喃自语着。

杰森倒是没管那么多：“我们该找点柴火。”他打开行李箱，随手翻了翻，拿出本书：“噢，瞧这个!”

“那是霍克的。”芭芭拉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