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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贺春景何止被折磨一千遍。
他住的房子,是用陈玉辉给的钱换来的,每一砖一瓦都写满了耻辱,但他别无选择地住下了。
每天睁开眼睛,他就会看到陈玉辉的儿子,他要带着恐慌与自责为这孩子卖命,还要夹在爱与恨之间被捅个对穿。
五千多个日夜,空荡荡的黄昏与睡不醒的清晨,噩梦的终点是死路一条,换成谁都会被逼得发疯。
但下一秒,这股剧烈的愤怒烟花般消散了,在陈藩心头孤零零留下一点庆幸。
庆幸他又把这双手握在了掌心里。
陈藩等了一会儿,却只等到贺春景垂下眼睛。
“别这样,没有必要。”他说,“你其实……想要什么,只要和我说就行了。”
贺春景声音仍旧低哑,陈藩能从中听出几乎溢出来的抗拒与厌恶。
对他自己,对善意,对爱,对一切他认为自己不配拥有的东西。
“贺春景,你还不明白吗?”陈藩心疼得要死了,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他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冷静,再冷静。
“我不要你掏空自己来满足我,我想要的是你他妈别跟个王八驮石碑似的折磨自己。我要你爱自己,爱满了,爱到溢出来,然后把溢出来的那一点点给我就好了。”
接着,他又出于私心,小声从牙缝里补充了一句:“然后才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