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1章（第1页）

“干爹，我正好想找你告状呢。刚刚你没看到，我百米开外一箭射到只蜜獾！还没啃两口呢哈赤那小子就过来跟我抢，太不像话了！你可得帮我揍他！”

首领面容粗犷，声音却和善：“韩家那个女娃娃怎么样？”

额谨脸上张牙舞爪的表情凝固一瞬，笑意微凉，“还能怎么样？快死了呗。”

“留着浪费就趁早处理掉。”首领拍拍额谨的肩膀，“你辛苦些，等到了西域，不过再买些奴隶做舌人。”

首领的话分量重，此话一出，额谨便知道哪怕他不动手，也有的是人不嫌磕碜。他面上笑着应下，转过身，里衣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韩瞳全凭药草吊着一口气，再这样下去，撑过五日都难。可再快马加鞭，五日都赶不到绿洲。额谨心中不爽，这一日把找他搭话的人都骂了个遍，不觉得解气，又去跟韩瞳口中那个“英明神武风流倜傥无所不能”的阿兄大吵一架，把所有人都得罪个遍，才心满意足地躺回车厢上。

他弹韩瞳的脑瓜崩，见人没醒，又去拿小刀割她的头发，嘴巴里骂骂咧咧，全是各地学来的脏话。索性韩瞳没醒，醒了也听不懂。

半夜三更她又开始说胡话，也不知道是在背什么唐诗宋词，额谨同样一个字没听懂。他把小姑娘抱起来，让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想趁着夜黑风高悄悄走出去。

商队大多数人扎营睡了，留几个人守夜。额谨刚出马车又觉得不妥，抱住韩瞳的腿把她扛在肩上，嬉皮笑脸跟人打了个招呼便往林子深处去。

没走多远韩瞳就醒了，她似乎很想哭泣，却挤不出泪水，只能断断续续又急促地呼吸，毫无反抗之力地任由额谨搬运。

她对这种感受太陌生，又前所未有地感受到异样的熟悉，好似在出生前便永久地经历过。

“你快死了。”额谨说。因为是走在昏暗无光的林子里，免不了磕磕绊绊，他的气息不太平稳。

韩瞳知道自己要死了，死亡来得漫长又毫无波澜，带来一点微凉的，雨打芭蕉般忧郁的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