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8章 戏法迷魂（第1页）

暮春的细雨如丝，笼罩着苍青村。村口歪脖子槐树上，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发出嘶哑的叫声。68岁的老魔术师周守仁，戴着褪色的礼帽，背着破旧的魔术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了这个偏僻的小山村。泥泞的道路旁，衣衫褴褛的孩童正蹲在泥地里玩着石子，他们空洞的眼神和瘦弱的身形，让周守仁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二十年前，周守仁曾是省城魔术界的翘楚，独创的"隔空取物活人消失"等绝活，让无数观众为之痴迷。然而岁月无情，随着年龄增长，他的手脚不再灵活，反应也愈发迟钝，最终不得不把舞台让给后生。来到苍青村后，他发现这里的村民世代以耕种为生，一年到头都在土里刨食，收成好时勉强温饱，遇到灾年连饭都吃不饱。村里的孩子没有玩具，没有书本，甚至连受教育的意识都没有，唯一的娱乐就是在山间追逐打闹。

周守仁决定为孩子们做点什么。他用自己微薄的积蓄，在村头的破庙里办起了临时学堂。白天，他教孩子们认字、算术；晚上，就给他们表演魔术。他从城里买来彩色卡纸，亲手折成千纸鹤、小兔子，送给孩子们当玩具。看到孩子们捧着纸鹤时眼中闪烁的光芒，周守仁觉得一切都值得。

为了改善孩子们的伙食，周守仁经常趁着休息的时候去到镇上支个摊表演街头魔术赚点钱给孩子们买肉。他还在庙后的空地上开垦出一块菜地，种上白菜、萝卜。收获的季节，他把新鲜的蔬菜分给村里的每一户人家，尤其是那些孤寡老人和贫困家庭。村民们渐渐对这个外来客放下了戒心，开始亲切地称呼他为"周师傅"。

每逢节日，周守仁都会精心准备特别的魔术表演。中秋节，他变出一轮会发光的月亮挂在庙前；春节，他用魔术为每家每户送上寓意吉祥的年画。孩子们最期待的，是他变糖果的戏法。每当周守仁从空帽子里掏出五颜六色的糖果时，孩子们都会兴奋地尖叫起来，那清脆的笑声，让寂静的山村充满了生机。

渐渐地，不只是孩子，就连大人们也被周守仁的魔术吸引。农闲时，村民们总会围坐在晒谷场，看他表演各种神奇的戏法。周守仁不收分文，只图个热闹，他常说："魔术嘛，就是给人带来快乐的。"在他的影响下，村里的氛围也变得融洽起来，村民们互帮互助，不再像从前那样冷漠。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那是个闷热的夏夜，天空乌云密布，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周守仁如往常一样，在晒谷场表演魔术。这晚，他准备了一个新节目——"火焰玫瑰"。只见他手中的白纸燃起熊熊烈火，转眼间，灰烬中竟绽放出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哇！"孩子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村民们也纷纷鼓掌叫好。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假的！这都是骗人的把戏！"

说话的是村里王铁匠家的儿子王小明，今年十二岁。他挤开人群，站到舞台前，大声说道："这个火焰玫瑰，是用浸过酒精的纸和预先藏好的玫瑰做的！火一烧，酒精挥发，玫瑰就露出来了！"

周守仁的笑容僵在脸上，握着玫瑰的手微微颤抖。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节目，竟被一个孩子当众拆穿。更让他心寒的是，王小明的父母就站在人群中，不但没有制止儿子，反而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场面陷入尴尬，周守仁强撑着完成了表演，收拾道具时，他的手一直在抖。当晚，暴雨倾盆而下，闪电划破夜空。第二天清晨，村民们发现王小明倒在自家院子里，胸口插着一把生锈的剪刀，早已没了气息。

整个村子炸开了锅。有人说，王小明是撞见了小偷被灭口；也有人说，是他得罪了不干净的东西。但不知从何时起，风言风语指向了周守仁——"肯定是老周干的！谁让小明拆穿了他的魔术！"

在村民们的煽动下，愤怒的人群冲进周守仁的屋子，将他拖到晒谷场。无论周守仁如何辩解，人们都充耳不闻。棍棒、石块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他凄厉的惨叫声，混着村民们的咒骂声，在雨夜里回荡。

直到周守仁没了动静，村民们才如梦初醒。他们害怕承担责任，连夜将周守仁的尸体偷偷埋在村后的乱葬岗，还用石块压上，生怕他的鬼魂跑出来作祟。

自那以后，苍青村就再也没太平过。

最先出事的是王小明的父亲王铁匠。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在铁匠铺打铁，突然，烧得通红的铁水飞溅到脸上，瞬间烫出几个血泡。王铁匠惨叫着捂住脸，慌乱中打翻了煤炉，滚烫的炉灰洒在身上，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最终被活活烧死。

紧接着，参与殴打周守仁的村民们，陆续遭遇了离奇的意外。有人在田间劳作时，被毒蛇咬伤，毒发身亡；有人在砍柴时，斧头突然脱手，正中脖颈；还有人半夜听到奇怪的敲门声，开门后却什么都没看见，第二天就疯疯癫癫，嘴里念叨着："对不起...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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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他们请来道士做法，在村口挂满符咒，却无济于事。每到深夜，村后的乱葬岗就会传来阵阵诡异的笑声，时而像孩童的嬉闹，时而像老人的冷笑，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