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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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根系低语（一）（第1页）

那一点嫩绿，如同刺破绝望夜幕的第一颗星辰，微小，脆弱，却又带着一种穿透亿万年的倔强，在惨白应急灯光的注视下，在暗褐色的基质上轻轻摇曳。

谢必安屏住了呼吸。纯白的眼眸里，寂核星火停止了旋转，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那一点微渺的生命之上。它太细小了，细小的茎秆几乎透明，顶着两片蜷曲的、米粒大小的子叶。但它就在那里，扎根在这片由锈蚀、尘埃和死寂构成的土壤里。

糖糖在睡梦中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小小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无意识地朝着浅盘的方向蜷缩，那只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指尖又极其轻微地勾了勾。

嗡……

那点微弱的、冰冷的共鸣感再次在谢必安的意识深处荡开涟漪。源头，依旧是糖糖心口位置那顽固的印记。

这一次，谢必安清晰地捕捉到了变化。

随着糖糖指尖那无意识的勾动，随着那冰冷共鸣的扩散，浅盘中那株小小的绿芽，两片蜷曲的子叶极其极其细微地……舒展了一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又仿佛它自身在回应着某种无声的呼唤！

不是光，不是水，也不是暖意直接催动的生长！是糖糖！是她体内那个冰冷的印记！它在……影响这株植物？！

一股寒意混合着更深的警惕瞬间攫住了谢必安。他猛地看向沉睡的女儿。糖糖的小脸在灯光下显得安宁，但右眼眼睑之下，那幽蓝的星火光芒却以一种异常稳定的频率跳动着，如同某种精密的节拍器。而在那星火的核心深处，那点深蓝色的印记光点，旋转的速度似乎也……同步了？与绿芽那微不可查的舒展同步？

这绝非自然！零的印记，正在以糖糖的身体为媒介，以这株刚刚萌发的植物为触角，延伸它的……感知？还是……控制？

谢必安的手指无声地收紧，星火右臂深处那点深蓝微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旋转也变得凝滞起来。

“爸爸？”

糖糖软糯带着睡意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揉了揉惺忪的左眼，目光立刻就被浅盘中那一点醒目的绿色吸引住了。

“呀！” 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瞬间睡意全无，手脚并用地爬到浅盘边，小脸几乎要贴到基质上，大眼睛亮晶晶地，充满了纯粹的惊喜，“真的……真的长出来了！绿绿的！好小好小！” 她伸出小手指，似乎想碰碰那嫩芽，又在半途停住，生怕弄坏了它。右眼中那幽蓝的星火光芒，随着她的靠近和喜悦，变得柔和而明亮，如同温柔的月光洒在幼苗上。

谢必安看着女儿脸上毫无阴霾的惊喜，胸腔里翻涌的警惕和寒意被强行压了下去。他不能吓到她。

“嗯，它很努力。” 谢必安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指了指浅盘，“它需要安静，不能乱碰。”

糖糖立刻缩回小手，用力点点头，规规矩矩地跪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只是大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点绿色，小脸上满是虔诚的守护感。她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看父亲，小小的眉头忽然蹙了起来，带着一丝困惑：“爸爸……它……它在跟我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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