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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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根系低语（三）（第1页）

而“小绿”的生长速度，也远超谢必安的预期。短短几天，茎秆已长到小指粗细，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白绿色，顶端的子叶完全舒展，变成了两片厚实的心形叶片，颜色也从嫩绿转为深绿。更令人惊异的是，在基质之下，几条粗壮的、带着明显岩石般纹理的白色根系，已经顽强地穿透了浅盘的底部，甚至开始向下方冰冷的金属地面探索！

每一次糖糖靠近，每一次她带着喜悦和专注凝视幼苗，谢必安都能清晰地感知到，糖糖心口印记的冰冷波动会变得活跃，与幼苗之间那种无形的、微弱的共鸣也会加强。幼苗仿佛在回应着她的“注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微小的调整——叶片的角度微微偏转，根系的延伸方向似乎也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目的性”。

这绝非错觉。

这天傍晚（指应急灯被谢必安调整到模拟黄昏的昏暗状态），糖糖像往常一样，趴在浅盘边，对着“小绿”自言自语，讲述着她记忆中模糊的、关于“家”的零星碎片——温暖的黄色灯光，一种叫“布丁”的软软甜甜的东西，还有爸爸身上淡淡的、像金属又像阳光的味道。

谢必安静静地靠坐在钻探基座旁，闭目养神，寂核星火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身体的疲惫和暗伤。他的星火右臂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臂膀深处那点深蓝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

突然，糖糖的声音停了下来。

一种极其异常的、带着强烈情绪波动的冰冷共鸣感，如同投入深水的巨石，猛地从糖糖的心口位置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平台空间！

谢必安猛地睁眼！

只见糖糖小小的身体僵硬地跪在浅盘前，背对着他。她的肩膀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右眼深处，那原本稳定柔和的幽蓝星火，此刻正如同被狂风席卷的烛火，疯狂地摇曳、明灭不定！而在那剧烈波动的星火核心，那点深蓝的印记光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亮度疯狂旋转！散发出一种冰冷的、混乱的、带着巨大痛苦的……“噪音”！

“糖糖！”谢必安瞬间冲到她身边，一把扶住她颤抖的肩膀。

糖糖猛地转过头，小脸上血色尽褪，布满了一种极致的惊恐和巨大的茫然！左眼是纯粹的、孩童的恐惧泪水，而右眼……那只幽蓝燃烧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浅盘中那株“小绿”！

不！是盯着“小绿”那几条穿透浅盘底部、深深扎入下方金属地面的粗壮根系！

“爸爸！”糖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破音，小小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小绿”的根部，“根……根下面……有东西！好多……好多……好痛！它们在哭！在喊！好冷！好黑！永远……永远出不去了！”

她语无伦次，小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右眼中幽蓝星火的狂乱波动，与印记冰冷噪音的疯狂旋转，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共鸣！仿佛她的感知，正通过这株与她“连接”的植物根系，被强行拖入大地深处某个……由无尽痛苦和绝望构成的冰冷地狱！

谢必安瞬间明白了！不是零在说话！是糖糖的彼岸星火和那冰冷的印记共同作用，通过这株被催生、被“强化”的岩根藤，意外地、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深埋在这片星骸裂渊大地之下，那些早已被遗忘、被埋葬的……属于无数逝者的、凝固的痛苦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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