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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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回家（二）（第2页）

“小胜！吃饭了！”母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陈胜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翻腾的戾气和绝望强行压了下去。他迅速将那张涂鸦了未来机甲回路的习题册塞进书包最底层。不能急！绝对不能急！现在暴露，就是找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邻居家晾晒的衣服，在晚风中轻轻摇晃。远处，城市灰蒙蒙的天际线尽头，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云层染成一片悲壮的血红。

那血红，像极了“断脊”峡谷中战友机甲爆炸的火光，也像极了未来“炎凰”被洞穿时溅射的能量余晖。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只属于少年的、骨节分明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指关节处，下午捏王磊时留下的红痕还未完全消退。掌心被指甲刺破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痛。

这痛，清晰地提醒着他这具身体的脆弱，也提醒着他肩负着什么。

高考……状元……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看似合法的上升阶梯！是大夏官方筛选人才最直接的通道！

只有站到足够高的位置，才能接触到那个被严密保护的、汇聚了全国最顶尖资源的“龙脊”机甲项目组！

才能将脑中这把“钥匙”，插进国家命运的锁孔！

“呼……”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的迷茫和混乱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燃烧着幽暗火焰的决绝。

他转身，推开房门。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层属于这个年纪的、略显疲惫的平静。

饭桌上，糖醋排骨果然有点焦糊的边角，但香气依旧诱人。

李素芬不停地给他夹菜，眼神里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陈建国沉默地扒着饭，偶尔抬眼看看新闻重播，眉头锁得更紧。电视机屏幕的光斑在他浑浊的瞳孔里跳跃，映照出这个国家沉默的脊梁所承受的巨大阴影。

陈胜安静地吃着饭，味同嚼蜡。每一口吞咽，都像是在咽下冰冷的钢铁和滚烫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