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665章 苍生道（第1页）

暴雨忽至，雷声震怒。

姜璃浅霍然起身，释天剑的光芒猝然冲破凉亭，冲上云霄。

只见她双手握剑，再没有迟疑，朝着天空狠狠劈了过去。

雨水骤歇，垂柳消散，她又回到了无尽星河之中。周围群星璀璨，浩渺无际。

寰宇之大，人之渺小。

人虽渺小，亦可撼动星河。

然而在这里，她依旧没有看到石韫玉。

她握紧剑柄，走在星河之中，感受着星光在自己身边流淌，又若烟尘一般，拢不住，握不得。

看不到尽头的星河，她一直走一直走，记不清到底走了多久——或许是一日，或许是一月，也或许已经过去好多年。

但是漫长的星光之路并没有磨灭她心中坚定的信念，就算她化作枯骨，化作尘烟，她的剑秉持着她的心，依旧不会有任何动摇。

朦朦胧胧间，她好像忽然又听见了那个曾在她耳边诘问的声音，那声音渺远而空明，沧桑而神秘，一声一声震在她的灵魂之中。

那个声音问她——孩子，你因何走上漫漫修仙路？这条路一旦开始，便没有尽头，欢愉注定短暂，而孤独将会永无止境。告诉我，孩子，你为何修道？以何修道？你的道心是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又是这个问题。

姜璃浅抿住唇，万象星河化作她的记忆碎片，瞬息往回倒流。

她看见自己一剑插入地面，带领同门围困作乱的妖兽，眼里轻蔑而傲气：“不过是区区邪魔孽畜，也敢在我等正道之前放肆，真是自寻死路！”

她看见白雪皑皑，琼树垂冰，她与一群少年少女围炉树下，看雪花漫天，冰湖澄澈。欢声笑语，竟连最是冷清的剑峰也变得热闹起来。

她看见柳丝绦绦，灵海花开，她和少年共坐树下，面前云海翻滚，日月明辉，头顶繁华落下，轻而无音，唯她和他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仿佛时间破碎，山河俱倾，他还是会和她一起坐在花树下，看朝起朝落，云卷云舒。

……

她看见，茅屋院落，鸡鸭同鸣，有人提着一盏摇曳的灯笼，站在小小的小院前等着她回来，被风吹乱的头发夹着银丝，插入发髻中的木钗还歪歪扭扭刻着一朵特别大，特别好看的芙蓉花。

她心中激荡，朝着那盏幽灯冲了过去，光芒瞬间放大，她呆呆看向自己变小的手，抬起头，身边娘亲正面色惊惧，紧紧抱着她，视线眺望山下，骨瘦如柴，衣衫褴褛的村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冰冷灰暗的世界里一点点蹒跚走着，一直走向死亡的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