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70章（第2页）

他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我继续说。

“在你所有孩子中，算上栾茂一，我是不是你最看不上的那个？”

“别这么说，如君。”

他语气很轻，我的眼泪瞬间噼里啪啦无声掉下来，重重砸在膝盖上，我仍旧没有抬头。

“爸爸，我爱王延之，我爱过他两次。可他是个杀人犯，是个阴谋家，是个彻头彻尾的死不足惜的混蛋……是他害死了小川！”我有点语无伦次，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而这一切，归根结底是因为我。我是家里的罪人……你厌恶我或许是对的。”

我把头垂下去，弓着背，手捂住了脸。

他似乎叹了口气，声音也强硬了些：“打起精神来，眼下你需要做的是把精力和动力用到新业务上。”

“我没有力气了……”

“你挺过这一遭，就是爸爸的好女儿。我总有退出的那一天，这里将来就留给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这句我等了很久的承诺，很奇怪，听起来没有想象中的好听。

“可是我觉得我挺不过去了。”

“你看看这里，”他指向会议室的大落地窗，“你走到窗户向下看，这是这个城市最高的建筑，最高的地方，你看看脚下的一切，你不想要吗孩子？”

“我不想要。”我摇着头，越摇越用力，“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个，爸爸，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个……我努力了二十多年，我和自己的手足兄弟搏斗残杀，我手上沾着别人的血泪，我做了这么多无耻又肮脏的事情，爸爸，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个……”

最后一句话我没有说完，但我确定他听得懂，他听得懂一直以来我唯一想要的只是他的认可。

爸爸站起来，慢慢朝我走过来，我仰头看着他，他帮我擦着眼泪。他脸上是无限的温情，让我难以相信。他捧着我的脸，认真注视着我。

“你一直是我所有孩子里最聪明最顽强的，最有能力的，是最像我的。我……”他的声音颤抖起来，“我不是不认可你，是怕你。”

我突然像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击中一般，浑身战栗，脑袋空白，然后心底涌起无限的酸楚，仿佛折磨我一生的执念终于有了结果和归宿。

我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