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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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大鹏的翅膀（第4页）

“您过奖。”李山低头喝了口水。

房东大娘：“你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吗？我三岁死了爹，七岁死了娘。二十岁嫁人，不到两年死了男人。我一个人吃尽了苦头，把儿子拉扯大。可在我四十一岁那年，我那当上消防员的儿子，又在一次救火时牺牲了。他才二十岁啊。当时，我真的不想活了。就觉得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可我又不甘心。我这辈子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啊，我就想知道，我以后的生活还能遇到多少、比这些更大的灾难。我就想看看我还能撑得起多少人间苦难。所以，我就一个人过到现在。好像是因为我这叫坚强吧，从那以后，我靠着儿子的抚恤金，靠着出租这两间房屋，日子过得平常也滋润，也无病无灾。我就懂了，风水轮流转，人不会总是倒霉。所以，你也要像我一样。不管遇到多大事，也不能趴下。谁都有东山再起的时候。你这么个俊小伙，站直了就是顶天立地。我当初就是这样说我儿子的。”

“大娘。您儿子是位英雄啊！”

“是的。”房东大娘从床头拿出一个布包，展开来举在手上。

那是一个金色的长方形牌子，上面赫然写着四个红色的大字“烈士之家”。

“这么多年，我就是抱着这个牌子过来的。我为有这样一个儿子，有这样一个牌子而骄傲。也因为有了这个牌子，我从此无灾无难，平平安安。我不信神，也不信佛，就信这个。”大娘说着，将那金牌高举过头顶。

“大娘。谢谢您对我的开导。我一定像您一样，坚强地活下去。”李山敬畏地看着大娘，心中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这就对了。”大娘欣慰地笑了。

“大娘。既然您不缺吃不缺穿，干吗还捡那些东西？”他用手指了指院角那堆废品。

“大娘我是一个不愿意闲着的人。在我的要求下，村长让我负责清扫村里村外那两条道路。这样，每月也能领到点钱。村里的这条南北路就是扫扫树叶，村外那条路主要都是过路的人和车。路边的饭店、加油站和修车铺的垃圾多。那里会有这些纸箱、饮料瓶、易拉罐，还经常能捡到一些旧衣服。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我自己。你看我家邻居，”她用手指向西面，道：“郭海家。老婆瘫痪在床，郭海眼力差，这两年几乎看不见东西。他们有个儿子叫郭通，才十岁。这么个上学的小孩子，要照顾两位这样的老人，有钱也难为他了，更何况没钱呢？虽然他们有低保，可哪里够啊。我这样扫地捡东西，一个月下来也能换点钱补贴他们。还有这些衣服，旧是旧了点，但洗洗改改给他们，穿着也很好。这样起码能让孩子上得起学，让那一家人吃得饱，穿得暖。一天三顿饭我按时做给他们吃。别的我也帮不上什么了。”

听到这里，李山想到了曾经那个孤苦无助的自己。便急于想去拿钱帮助这个孩子。可站起身来才发觉，现如今已经身无分文了。

他长叹一声，又重新坐下来。

大娘：“我昨天扭了腰，才请你帮我扛这袋粮食的。这两天也没法去扫马路了。”

李山：“大娘。这两天您就在家里歇着，我帮您去扫。”

大娘抬头看着李山，从心里喜欢这个年轻人。

“我知道你的钱都送给那娘俩了。不要紧。你要是不嫌弃，就在我这里吃吧。像郭海家一样，一天三顿准时开饭。没有大鱼大肉，但是能管饱肚子。”

“行。谢谢大娘。等我以后有了钱，一定加倍偿还给您。还要帮助郭家。”

“好。我信。”房东大娘又看了眼李山穿着的西装，“你穿这个怎么去扫马路。来，把这身衣服换上。这是我刚给郭海改好的一套旧衣服。洗过了的。再把我的这个长围裙穿上。这个带袖子，伸手到垃圾筒里翻垃圾很得手。”

李山按照大娘的说法，一一换上。

大娘退后一步，审视着李山，满意地点点头。“行。都能穿。还是俊小伙。”

接下来的日子，李山天天按时去扫马路，努力地捡废品。眼看着院角的废品堆成了山，他的心中有了小小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