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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安安难为情地别过头,没搭腔。
大姐把她的沉默理解成了认同:“嗐,多大点事儿啊,男人没了可以再找,就算不找,一个人就不能过啦?要是让我再年轻二十岁,我巴不得老天爷让我也失恋,最好一辈子离男人远远的。”
莫安安愣了愣,带着鼻音问:“为什么?”
大姐递过去一包纸巾,示意莫安安擦脸:“我看人不行,死男人赌博,结婚没几年就欠了一屁股外债,撇下我们母子俩自己跑去了广东。我每天都跑车跑到后半夜,为的就是多挣几个钱嘛,要不是男人也不至于这样子,累个半死,还要给儿子攒学费。”她哼了几句歌,接着说:“做学生的时候我就特迷张学友,想去他的演唱会,他来T市开唱好几回了,我要么因为上学,要么因为坐月子,要么因为工作,一直没去成。去年张学友又来,这次我开出租,时间自由了,可还是没去成。”她娴熟地打着方向盘,“儿子还没供出来,哪里舍得把一趟一趟跑出来的钱就这么花了嘛,我那几天拉了五六波去听演唱会的乘客,轮到自己,还是要在手机里听张学友。”
停经路口,大姐打开手机,音量开大,一段富有磁性的男声传了出来,带着上世纪的风情。她自己也在唱,唱得同手机播放的仿佛是两首曲子。
莫安安静静地听着。
说来奇怪,这个晚上,莫安安凄惶、郁愤,好像在哪里都遍寻不到安宁。在这辆普通的出租车上,在飘荡着的过气港乐和跑调哼唱声中,和一个素昧平生的出租司机待在一起,安宁却与她不期而遇。
病
莫安安磨破嘴皮子没做到的事,莫康一通电话便搞定了。
第二天,莫母主动要求去做检查,见了莫安安,她忧心忡忡说:“康仔劝我,记性差可不行,以后没法带孙子,我思来想去,是不好耽搁,还是趁早去医院看看吧。”
莫安安对这样的差别待遇已见怪不怪,心平气和地说好。
敖衡这天出差,通过电话给莫安安推荐了三家医院,一家是他做大股东的私人医院,名气很响,服务上乘,只是收费咋舌。莫安安听敖衡说“你不需要考虑费用”,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他便又推荐另外两家公立医院,说从院方领导到专家都和他有交情,可以帮忙预约。莫安安认为这点人情在可接受范围之内,便请敖衡联系了距离更近的一个。
上午先是看诊,医生知道是敖衡介绍来的,态度格外友好,看莫母有些紧张,还特意做了自我介绍,说此前他在日本和美国都做过专项研究,对这方面诊断很有经验,让莫母放松心情。接着问了莫母一串问题,都不难,大致就是她平时饮食习惯怎么样,头部有没有受过伤,平时做不做锻炼等等,莫母不光答出来了,而且答得很流畅。到后来不再紧张,甚至开始反问医生平时有什么可借鉴的锻炼习惯。
诊室内气氛十分平和融洽,莫安安和莫父互递一眼,都觉得稍稍放下了心。
“别人的锻炼方式不一定适合自己,你跳广场舞的习惯就很好,以后可以继续保持。”医生拿笔在简历上潦草写了几划,和煦地说,“还有几个小问题,聊完就结束了。”
莫母笑着说:“问吧,我最不怕的就是聊天,没人聊还着急呢。”
“开头我做过自我介绍,还有印象吗?”医生问。
莫母点头:“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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