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4章（第1页）

宫瑶和小太监不登阶不入厅，只沿右侧抄手游廊疾行，廊下挂着一只鸟笼，见有人过来，里面鹦鹉高喊着，“给大人请安给大人请安”。

“去。”小太监对着着人没什么好脸色，对着这鸟儿倒笑意盈盈，抬手弹了一下鸟笼。

并不在意身后的宫瑶如何，小太监一个眼神儿都没分给她，领着她绕东暖阁后巷，时不时还有猫影窜过。

宫瑶撇嘴，也不怕那鹦鹉让猫叼了。

西侧是月洞门，左右立两尊低眉石像生，认不出是什么玩意儿，非狮非麟，跨过去能见一堵粉壁，上绘《四景山水》，再沿鹅卵石小径迂回向西，就看一道矮槛，小太监终于站定，瘦削的身子微微后仰，下巴抬得老高，他斜睨着宫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咱丑话说在前头，不论你之前是谁的人，来了这儿，都得安安分分过日子！”

宫瑶低眉顺目，连睫毛都没颤一下，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是。”

小太监见她这般模样，心里反倒不痛快起来。他甩了甩拂尘，尖着嗓子继续道：“这儿没什么差事要你办。里头还住着几个和你一样的丫头，人都活得好好的，你最好别做这第一个出事的。你不嫌晦气，我们还嫌呢！”

“是。”宫瑶又行一礼，连弯腰的弧度都与方才分毫不差。

心里却感慨，能在这种地方混出头的都是人精啊！

瞅瞅这大言不惭的样儿，还好意思说没出过事。

睁眼说瞎话不过如此。

小太监盯着她看了半晌，愣是瞧不出半点破绽。他悻悻地撇撇嘴，烦，一群贱人就会送一堆只会花钱的女人。

随后小太监领着宫瑶进了门，给她安排了住处。

这阁子也是别有洞天，走进来之后又是好几个院子，宫瑶被安排进了最深的一个，是个十分小的院子，里面儿只有两间房。

给小太监行个礼，小太监一甩拂尘，冷哼一声走了。

院门一阖，宫瑶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仔细打量。

之前的住处，连答应都得三个人住一个屋，何况她这个外围的宫女呢？

低矮逼仄，七八个人挤在一间屋，土炕上横七竖八的草席，褪色的被褥又薄又硬，打着大块的补丁。夜里翻个身，草席“吱啦啦”作响，谷壳枕头一动就沙沙作声，梁上不时还有老鼠窸窸窣窣乱窜，伴着寒风，夜里根本睡不踏实。

如今不同。

一进堂屋，扑面便是暖融融的碳火气息，驱散了满身寒意。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厚实的木料擦得油亮，四条长凳并排，桌上放着粗瓷茶壶和几个茶盏，竟然干干净净，桌下的炭盆正红红烧着火，跳跃的火光把木壁照得一片温暖。

宫瑶伸手抚过桌面，指尖触到的是光滑的木纹，摸不到一点儿灰尘，明显是有人常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