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8章 孔雀箭雨（第1页）

第一节：金翎破空

峡谷两侧的绝壁在旁晚光照中犹如巨兽张开的獠牙，嶙峋怪石犬牙交错。王玄策与蒋师仁并辔而行，马蹄踏在布满碎石的山道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四周寂静得可怕，唯有山风掠过岩壁，发出呜咽般的呼啸，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机。

突然，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左侧悬崖闪过，速度快如闪电。王玄策瞳孔骤缩，多年征战培养出的本能让他在瞬间侧身。那支三尺长的孔雀翎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强劲的气流在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随后“噗”地一声钉入石壁。箭尾的金羽在风中高频震颤，折射出冷冽的光芒，仿佛在嘲笑两人的狼狈。

“小心！”蒋师仁的吼声几乎与第二波箭雨同时响起。王玄策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声中，三支利箭擦着马腹飞过，深深没入地面。抬头望去，上百名射手如同鬼魅般从岩缝中现身。他们不着甲胄，裸露的胸膛上用金粉画满神秘的梵文，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每张弓都缠着浸油的佛经，弓弦拉动时，经文的边角随风飘动，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诵经超度。

“是婆罗门神射团！”蒋师仁挥刀劈落三支连珠箭，刀锋与箭头相撞，迸出一串火星。然而，箭头炸开的瞬间，一股绿色毒雾弥漫开来。蒋师仁急忙屏住呼吸，向后急退数步，却见被毒雾沾染的岩石表面滋滋作响，瞬间被腐蚀出深坑。“箭杆里藏了孔雀胆！”他大声提醒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王玄策面色凝重，迅速抽出腰间唐刀。刀身出鞘的瞬间，寒光映照着他坚毅的脸庞。他扫视着悬崖上的敌人，心中快速盘算着对策。这些婆罗门神射团的成员显然训练有素，箭术精准，且擅长使用毒箭，加上居高临下的地势，局势对他们极为不利。

就在这时，王玄策背上的行囊突然剧烈晃动，一尊铜佛滚落出来。那是他们在某次出使途中获得的战利品，此刻却仿佛有了生命般，佛首“咔嗒”一声裂开，内腔的机括随之转动。一支青铜哨箭激射而出，尖锐的哨音撕裂雾气，直冲崖顶。紧接着，传来一声惨叫，一名埋伏者被同伴的流矢射穿咽喉，从悬崖上坠落，重重摔在山道旁，惊起一片尘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婆罗门神射团出现了短暂的慌乱，但很快他们便调整过来，更加密集的箭雨倾泻而下。王玄策与蒋师仁背靠背而立，唐刀与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弧线，将射来的箭矢纷纷格开。然而，箭雨实在太过密集，两人的手臂渐渐变得沉重，身上也多处被擦伤。

王玄策目光如炬，在箭雨中搜寻着敌人的破绽。突然，他发现右侧悬崖上有一处凸起的岩石，那里是射手们的指挥点。只要能突破封锁，解决掉指挥官，或许就能打破这被动的局面。他将想法告知蒋师仁，后者毫不犹豫地点头。

两人深吸一口气，同时大喝一声，向着右侧悬崖冲去。王玄策挥舞唐刀，将前方的箭矢一一劈开，蒋师仁则负责掩护他的侧翼。他们的战马在箭雨中穿梭，如同两团黑色的旋风。然而，敌人的攻击愈发猛烈，不断有箭矢射中战马，其中一匹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将蒋师仁甩了出去。

王玄策心中一紧，转身挥刀逼退几名射手，然后迅速冲向蒋师仁。他伸手将同伴拉起，两人默契地继续向前冲。终于，他们来到了悬崖下方。这里地势陡峭，几乎没有可供攀爬的地方，但王玄策发现了一条隐秘的石缝。

“跟我来！”他大喊一声，将唐刀插入石缝，借力向上攀爬。蒋师仁紧随其后，两人手脚并用，在陡峭的岩壁上艰难前行。上方的射手们发现了他们的意图，纷纷将箭矢对准他们。但此时的角度让射击变得困难，大部分箭矢都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

当他们快要接近指挥点时，一名高大的射手突然出现在眼前。他手持一把巨大的金弓，弓弦上搭着三支孔雀翎箭，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杀意。王玄策与蒋师仁对视一眼，同时发力，从两侧攻向那名射手。唐刀与横刀同时劈出，那名射手慌忙举弓格挡，却被王玄策一脚踢中胸口，向后倒去。

然而，在他倒地的瞬间，三支孔雀翎箭还是射了出去。王玄策眼疾手快，拉着蒋师仁就地一滚，箭矢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钉入身后的岩壁。两人顾不上喘息，迅速解决了指挥点的其他射手。失去了指挥，婆罗门神射团的攻击变得杂乱无章。

王玄策站在指挥点上，望着下方混乱的敌人，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捡起那把巨大的金弓，搭上一支孔雀翎箭，对准远处的敌人首领。弓弦拉满，如同一轮满月，在夕阳的映照下，金弓与箭矢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让他们知道，大唐的使者，不是好惹的！”他大喝一声，箭矢破空而出，直奔敌人首领而去……

第二节：诡谲杀局

林密如墨，将狭窄的谷道染成浓稠的黑。王玄策与蒋师仁踩着满地破碎的孔雀翎箭，警惕地向前挪动。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滴答作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突然，头顶传来布料摩擦的沙沙声，无数经幡如同黑色藤蔓，从两侧悬崖垂落而下。每幅幡面都画着怒目圆睁的金刚像，朱砂勾勒的眉眼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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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王玄策话音未落，蒋师仁已横刀出鞘。刀刃划破潮湿的空气，却在触及经幡的瞬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些朱砂绘制的眼睛竟渗出黑血，粘稠的液体顺着幡面流淌，在地上腐蚀出焦黑的坑洞。幡布如同活物般骤然收紧，带着腥风形成绞索，朝着两人脖颈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