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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边缘,五人并肩而立。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如春。起源化作的那颗新星在天际微微闪烁,仿佛在注视着他们,又仿佛只是安静地挂在那里,成为万千星辰中普通的一颗。一切都结束了——周望这样相信。
但命运从不会真正“结束”。
花海的平静持续了三个月。三个月里,周望每天坐在摇椅上,抱着云念,看小蛮在花丛中追蝴蝶,看凤初在木屋前挥拳,看凤瑶从花海边缘走来,带来凤栖秘境的灵果和佳酿。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但每到夜深人静,他都会从梦中惊醒——不是噩梦,而是一种空洞。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抽走了,留下一个无法填补的缺口。他检查过无数次,体内没有种子,没有印记,没有残留的意志。虚无本源、极境之心、时间之心、因果之心、凤凰之心,五股力量平静地共存,如同一池死水。
太静了。静得不正常。
凤初是最先察觉到异常的。那天傍晚,他挥完拳,走到周望身边,坐在摇椅扶手上,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望哥,你体内少了一样东西。”
周望一愣:“少了什么?”
凤初沉默了片刻:“希望。你体内的希望之力,在慢慢消散。”
周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感觉不到任何变化,但凤初不会骗他。希望之力是他从无数轮回中积累的最纯粹的力量,也是他打败原初、封印终焉、超度起源的根基。如果它消散了,他会变成什么样?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小蛮从花丛中跑回来,跳上周望的肩,用脑袋蹭他的脸,用舌头舔他的耳朵,用爪子拍他的脑袋:“铲屎的,你别吓本小爷。”她也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在变弱,不是生病,不是受伤,而是那种生命力慢慢流逝的感觉。
云念放下手中的花篮,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你是不是又在瞒着我们?”她的手很凉,她的脸色很白。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下降,一天比一天低。三个月前,他的手心是滚烫的;现在,如同握着一块冰。
凤瑶从花海边缘走来,手中握着那枚暗红色的涅盘玉。玉上的裂纹比之前更多了,密密麻麻,仿佛随时会碎裂。她将涅盘玉递给周望:“祖母说,这枚玉能感应到你体内的希望之力。它裂了,因为你体内的希望之力在消散。”
周望接过涅盘玉。玉身冰冷,与他掌心的温度一样。他握紧它,看着那一道道裂纹,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纯白的虚空中,没有花海,没有木屋,没有摇椅,没有酒壶。只有一个声音,很轻,很柔,如同母亲的低语:“周望,你累了。休息吧。”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躺在摇椅上,阳光刺眼。云念趴在他膝上,睡着了。小蛮蜷在他掌心,也睡着了。凤初不在,凤瑶也不在。花海依旧,木屋依旧,酒壶依旧,一切都依旧。但他的心,空了。
“铲屎的!”小蛮忽然惊醒,浑身毛发炸起,“本小爷做了个梦,梦到你走了!你不要本小爷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
周望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不会。我永远不会不要你。”
小蛮趴回他掌心,身体还在发抖。
远处的花海边缘,凤初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若隐若现的灰色缝隙。缝隙极小,如同发丝,但它存在,就在花海边缘的那朵金色花旁边。那朵花——希望之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不再晶莹,而是灰蒙蒙的,如同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