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4章 幽林蛇影（第1页）

五人小队如同五支离弦的箭，在落日山脉腹地愈发浓稠的阴影中疾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混合着腐烂枝叶的土腥气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源自更深处的腥甜气息。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厚厚的腐殖层，每一步都深陷其中，发出沉闷的“噗嗤”声，在死寂的密林中显得格外刺耳。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追踪着地面上那断断续续、如同暗红珍珠般洒落的血迹——那是头豹留下的生命印记，也是通往财富（或死亡）的路标。

头豹的血液在巨大的蕨类植物阔叶上晕开，在裸露的苍白树根上凝成暗痂，在湿滑的苔藓上拖曳出断续的痕迹。它显然伤得不轻，速度越来越慢，留下的血迹也愈发密集和新鲜。空气中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浓烈腥臊味也越发清晰，刺激着众人的鼻腔。

“近了！血迹还很新鲜！”赵四压低声音，语气中压抑着兴奋，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握紧了手中的浸油绳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李三和王五一左一右，如同两道无声的鬼影，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异常安静的密林，他们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兵刃。叶云走在燕小六稍后侧，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警戒距离，他的呼吸平稳悠长，感官却提升到了极致，捕捉着林间最细微的异动——太安静了，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和踩踏腐叶的声音。

燕小六走在最前，脸色凝重。他心中那被巨大利益点燃的火焰，此刻被这片死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暗森林浇上了一层寒意。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刀，刀柄上缠绕的皮革早已被汗水浸透。

终于，他们拨开一丛几乎与人等高的、挂着锋利倒刺的荆棘，眼前豁然出现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林地。

在林地中央，一棵无法形容其巨大的古树拔地而起。它的树干直径恐怕需要十人合抱，树皮是深邃的墨黑色，布满岁月刻下的、如同巨蟒鳞片般的深刻沟壑和碗口大的瘤结。无数粗壮如蟒的板状树根如同巨龙的爪子，深深抓入大地，又高高隆起，形成天然的屏障。浓密得遮天蔽日的树冠，即使在白昼也几乎隔绝了所有天光，此刻在黄昏的余韵下，更显得如同幽冥鬼域。

就在那巨树虬结隆起的巨大根瘤旁，他们找到了目标。

那只领头的无影豹，正匍匐在地。它油亮的黑色皮毛此刻沾染了大量泥土和暗红的血污，显得狼狈不堪。那道被燕小六击中的后腰伤处，皮毛焦黑翻卷，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肌肉组织暴露在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让它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它原本矫健的左后腿无力地拖在身后，显然伤到了筋骨。它听到人声，猛地抬起头，那双曾闪烁着狂傲与凶戾的幽绿兽瞳，此刻布满了血丝，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与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它死死盯着从荆棘丛中钻出的五人，喉咙深处滚动着低沉而沙哑、充满威胁的嘶吼，露出沾着血沫的森白獠牙。这嘶吼更像是一种困兽最后的悲鸣，虚弱中透着不甘。

“哈哈！天助我也！它跑不动了！”赵四见状，眼中贪婪的光芒大盛，几乎要溢出来。他迫不及待地抢前一步，手臂一振，就要将手中那张坚韧的浸油绳网甩出去。这张网是特制的，专门对付大型猛兽，一旦罩实，即使是妖兽也难以挣脱。

“等等！”燕小六本能地低喝一声，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攀升到了顶点。这地方太诡异了！这棵树…这死寂…还有头豹眼中那不仅仅是针对他们的、更深层的恐惧…有东西！绝对有东西！

然而，迟了！

就在赵四的手臂扬起到最高点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棵参天古树浓密得如同墨汁渲染的树冠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那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而是某种巨大、沉重、光滑的物体在密集枝桠间快速摩擦、挤压、游动的恐怖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