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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惊雷无声（第1页）

京城的风，裹挟着冬日的寒意与朝堂的硝烟，吹拂着额驸府的飞檐。陈远“抱病”不出，却无时无刻不通过灵汐与几条绝密的渠道，掌控着内外局势。都察院的弹劾如同投入泥潭的石子，在恭亲王与醇亲王或明或暗的斡旋，以及灵汐数次入宫，在太后面前那份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对夫君“一心为国反遭构陷”的悲愤陈情下，并未立即掀起巨浪。太后态度暧昧，既未斥责弹劾者，也未下旨申饬陈远，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这短暂的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压抑。陈远知道，决定这场风波走向的关键，不在京城的口舌之争，而在南方那片山谷，在那根正在经历最后打磨与装配的钨钢炮管上，更在于它能否发出石破天惊的一鸣。

与此同时，镇江方面的侦查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特别小队冒着极大的风险，追踪那批神秘军火的运输路线，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镇江府丹徒县境内、毗邻长江的一处废弃的私家园林——“寄畅园”。此园依山傍水，地势险要，内部结构复杂，且有私人码头直通长江支流，确是藏匿的绝佳地点。小队成员化妆成樵夫和风水先生，冒险抵近侦察，确认园内确有精锐人员守卫，戒备森严，且夜间常有船只秘密往来。更重要的是，他们辨认出守卫中除了淮系兵勇，确实混杂着一些身手矫健、装备精良、行事风格与清军或寻常江湖人士迥异的“外人”，其来历愈发扑朔迷离。

消息传回，陈远眉头锁得更紧。这“寄畅园”，如同一根毒刺，扎在长江之畔，也扎在他的心头。必须拔除，但如何拔除，却需慎之又慎。直接动用官面力量，没有确凿证据，极易打草惊蛇，甚至被反咬一口。派小队强攻？风险太大，成功率低，且一旦失手，后患无穷。

就在他苦苦思索对策之际，南方，期盼已久的“惊雷”终于准备就绪。

栖霞谷深处，被重重山峦与哨卡隔绝的试射场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一门造型与当下清军装备的任何火炮都截然不同的野战炮，静静地卧在预设的阵位上。它炮管明显更长更匀称，黝黑的钨钢材质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精密的闭锁机构与带刻度的简易瞄具，透露出超越时代的气息。这便是冯墨带领团队，以突破性的钨钢炮管为核心，结合部分引进零件与自行设计的炮架、闭锁机构，打造出的第一门原型炮，被内部暂命名为“惊蛰一号”。

王五亲自从萍乡前线赶回，与雷大炮、苏文茵一同站在远离火炮的观察点上。冯墨则带着两位普鲁士技师，在进行最后的检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沉默的钢铁造物上，心中充满了期待、紧张，以及一丝恐惧。

“装填！”冯墨沙哑着嗓子下令。

一名精心挑选的炮手，小心翼翼地将一枚同样特制、弹体更修长、同样是钨钢被甲的炮弹送入炮膛，合拢闭锁。动作略显生涩，却一丝不苟。

“目标，正前方山壁，标靶区域，距离一千二百步！”王五拿起单筒望远镜，报出参数。这个距离，已远超清军现役最精锐火炮的有效射程。

冯墨亲自调整着炮口仰角和方向，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简易瞄具，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整个试射场鸦雀无声，只剩下寒风掠过枯枝的呜咽。

“预备——放！”

负责拉火的炮手猛地扯动击发绳。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没有弥漫大半边天的浓烟。只听得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怒吼，仿佛一头被禁锢的洪荒巨兽发出的低啸。炮身猛地向后坐，激起一片尘土，但炮架稳如磐石。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黑影，以超越所有人想象的速度，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跨越了漫长的距离！

“轰！！！”

远方的山壁上，一团巨大的火光与烟尘猛然炸开，碎石如同暴雨般四溅！即便隔着如此之远，王五等人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传来的轻微震动。

望远镜中，那处被标记为靶心的、覆盖着厚重土层和岩石的山壁，被硬生生炸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周围的岩石呈现出不规则的放射状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