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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云眯着眼睛,静静注视他:“你必须去,回来后,你就是严禁司亲事官都统制,辖四个指挥,探查军中情状,监视京中官员。”
燕屹听她说话,字字平稳,没有感情起伏,不带半点留恋、遗憾、不舍,不由手指扣紧,手心刺痛传来,鲜血在瞬间染红白色细布,血腥气盖过屋中药气、炭火气、湿气,萦绕在两人鼻尖。
燕屹松开手,狠狠一吸鼻子,吐出一口颤抖的气息,声音哆嗦:“我不去。”
她要成婚了,她要他走!
他怎么能走?
他脸上有了孩子似的委屈样。
他一颗心往下沉,沉到谷底,沉到全无光明的地狱里,沉到一无所有的旷野里。
一大滴泪从眼尾滚出来,向后打湿鬓角,他抽泣一声,眼泪越来越多,模糊了他的眼睛。
眼泪太多,他不得不抬起下巴,转动眼珠,试图收回这些冰冷的眼泪。
没有用,他完全抑制不住心绪,“抛弃”两个字在他头脑里卷成了旋风,肆意破坏,让他心口仿佛破了一个大洞,钝而且沉闷,但远超过伤势带来的痛。
他想扑到琢云怀里去,却无力起身,只能仰面朝天地哭。
琢云等待片刻,等他哭完后坐到床边,抽出帕子,一只手把他的脑袋向上抬,一只手拿着帕子,劈头盖脸的给他擦脸。
她力气大,擦的他面孔上下拉扯,擦过后,她起身将帕子扔到水盆中,跨过火盆坐回来:“回京后,一年时间内,你要抓住所有京官要臣把柄。”
燕屹哭的头昏脑胀,满脸通红,两个鼻孔全都不能通气,只能张着嘴,像离岸的鱼,拼命喘息。
琢云的话从耳朵里进去,在脑子里停留,掉在心里,落下深深烙印。
他瓮声瓮气“嗯”了一声。
“如果你不中用,”琢云深深看他一眼,“我会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