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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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深入地脉－（第1页）

“鬼见愁”并非浪得虚名。

那是一片陡然拔起的石灰岩山崖，因常年风雨侵蚀，布满了狰狞的裂隙和凸起的怪石，仿佛一张扭曲的鬼脸，冷漠地俯视着试图靠近的一切生灵。崖下植被愈发稀疏，露出大片灰白色的岩石和深不见底的裂缝。

王飞和小山东带领着队伍，沿着他们来时做的简陋标记，艰难地迂回到山崖的侧面。在一片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岩壁前，他们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王飞压低声音，用柴刀拨开层层叠叠的墨绿色藤蔓。

一个幽深、狭窄的洞口露了出来。它不像天然形成的溶洞入口那般开阔，反而像是岩层被巨力强行撕开的一道裂口，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洞内漆黑一片，没有丝毫光线，仿佛能吞噬掉所有敢于进入的光和声音。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洞内缓缓流出，带着浓郁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腐败气息。

这就是那条可能通往生路，也可能直坠地狱的地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之前的决心在面对这实质性的黑暗入口时，不免产生了动摇。那黑暗太纯粹了，仿佛有重量，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丽媚看着洞口，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流露出丝毫犹豫。

“点火把！”她下令，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几支浸了松脂的简易火把被点燃，橘黄色的火焰跳跃着，试图驱散门口的黑暗，但光线投入地缝，仿佛被吞噬了一般，只能照亮入口处几尺见方的潮湿岩壁，再往深处，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顺序不变，王飞、小山东带路，石头、阿牛断后。所有人跟紧，保持安静，注意脚下。”丽媚快速重申命令，她的镇定感染了众人。

王飞深吸一口气，举着火把，第一个侧身挤进了裂缝。小山东紧随其后。接着是寨老组织的妇孺和轻伤员，然后是翠姑搀扶着的丽媚，石头和阿牛带着最后几个汉子警惕地扫视了一圈身后的森林，也迅速跟了进去。

一进入地缝，温度骤然下降，潮湿的寒意如同冰冷的蛇，顺着衣领、袖口往里钻。外面森林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安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人们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地缝内部比想象的还要崎岖难行。脚下是湿滑的、高低不平的岩石，布满了硌脚的石子和滑腻的苔藓。两侧的岩壁靠得很近，很多时候需要弯腰甚至匍匐才能通过。顶部时高时低，有时豁然开朗，能感受到巨大的空洞，有时却低矮得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整座“鬼见愁”的重量都悬在头顶，随时可能坍塌。

火把的光线在如此深邃的黑暗中显得微不足道，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光线摇曳，在怪石嶙峋的岩壁上投下扭曲晃动、张牙舞爪的影子，仿佛有无数魑魅魍魉在周围窥视。

“注意岩壁，”王飞在前方低声提醒，他的声音在通道里产生细微的回音，“我和小山东之前看到的拖痕和……那种东西，就在这附近。”

众人闻言，心情更加紧张，不由自主地看向两侧的岩壁。果然，在一些潮湿的、颜色较深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些凌乱的划痕，以及一些已经干涸、呈现出暗绿色的粘稠污渍，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腥膻和腐烂混合的怪味。

翠姑紧紧抓着丽媚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身体抖得厉害。丽媚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但自己的掌心也沁出了冷汗。她手中的短刀握得更紧，刀柄的冰冷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

队伍沉默而缓慢地向前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黑暗中的什么东西。寂静中，那来自地底深处的、若有若无的“沙沙”声和低沉的“嘶嘶”声，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仿佛就在不远处的拐角，或者……就在头顶某片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