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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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借刀（第1页）

断渊阵激活之后的头几天，杨凡每天都会在感应视界里反复查看那道金色光幕的状态。光幕很薄，薄到在感应视界里只是一道极细极淡的金线，但它确实在那里——横在深渊裂缝走廊的最窄处，把南北两侧的灰黑色渊力波动分在两边。南侧祭坛下方的渊族咒文还在闪烁，北侧暗流裂缝深处的能量核还在脉动，但两者的节律已经不再同步。它们各自跳各自的，互不相干。以前那种互相传导、互相增幅的共振模式被彻底打破了。

他把感应视界里的记录拓到石板上，和断渊阵激活前的数据做了对比。能量核的冲击烈度在激活后头两天微微上升了一点——这是被截断后的自然反弹，能量核在试图用更激烈的脉动来冲破隔绝屏障。但到了第三天，冲击烈度开始回落，回落的幅度不大，但稳定。到第五天，冲击烈度已经降到了比激活前还低两成的水平。隔断屏障起作用了——南北两侧各自孤立之后，每一侧的渊力压力都无法再从另一侧获得补给，只能在内部循环衰减。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但他不敢松气。归墟珠的墟源已经只剩不到一半，光团比以前暗了不少，六边形金网的旋转节律也比之前慢了将近一半。墟源是不可再生的——炼制者只在珠子里留了这一滴，消耗了就没了。他必须把剩下的墟源用在最紧要的地方，不能再轻易动用。断渊阵的隔断屏障在激活后由供能纹的能量场和归墟珠的感应视界共同维持运转，暂时不需要额外的墟源注入。但如果隔断屏障被外力攻击——比如渊主的人发现并试图摧毁它——他可能需要用墟源来修复或加固。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断渊阵的位置在深渊裂缝走廊最窄处，那里不属于归墟大阵四座阵位的防护范围，一旦被发现，防御能力极为有限。

他必须确保没有人能找到它。

接下来的几天，他在断渊阵所在的槽谷上方布了一道隐匿禁制。禁制的结构用的是归墟诀叠符加密法的简化版——把槽谷上方的灵力波动伪装成普通的荒漠沙尘。他把隐匿禁制分成了三层：最外层是一道吸收灵力的阴气屏障，能把外来神识的探查力道削弱大半；中间层是一道散射禁制，把削弱后的神识散射到槽谷四周的乱石和沙尘上，让探查者以为这里只是普通荒漠；最内层是一道微弱的墟纹警报线，直接连到归墟珠的感应视界。如果有人突破了前两层禁制，墟纹警报线会在第一时间触发，给他争取反应时间。隐匿禁制的布置花了两天。他把每一层禁制的阵纹刻在槽谷两侧的岩壁上，用干沙和碎石覆盖，从表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无回地时已经是第十六天。冰洞里一切如常。骨楔阵列在线，冰蚕丝三层震动网没有触发记录，空禁残符的隔离涂层完好，归元阵的灵石残片还在低功耗运转。他在石台前坐下，把归墟珠放在石台上，然后把这段时间积累的所有情报铺在石板上——六指传来的渊九和渊主猎杀队的消息、甬道废墟营地的配置、敲手指人的尸体、白发人在无回地外围的牵制、以及他几次南下时在蛮荒荒漠感应到的渊力波动分布。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图画。渊主和渊九不是同盟。渊主正在动用大量资源猎杀渊九——甬道废墟营地的驻军、敲手指人的南线感应、白发人的无回地牵制，这些行动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找到渊九，杀了他。渊九则躲在虚无海的某个角落，一边养伤，一边躲避渊主的猎杀队，一边还在试图触碰归墟大阵找到杨凡的位置。他不来南线修复现场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渊主的猎杀队可能就在虚无海和蛮荒荒漠之间的某处游弋，等着他露出行踪。

杨凡盯着石板上的情报分布图，把渊主猎杀队和渊九的位置各自用朱砂画了一个圈。渊主的猎杀队在明处——甬道废墟营地虽然被他捣毁了一部分，但主力还在。白发人在无回地外围牵制，说明渊主对归墟大阵的兴趣依然浓厚。渊九在暗处——躲在虚无海深处，偶尔触碰一下归墟大阵，又立刻缩回去。两股势力目前的状态是猎人与猎物，如果让渊主先找到渊九并把他杀了，渊主就会腾出全部力量来对付归墟大阵。如果让渊九先恢复元气，他从虚无海里冲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报仇，然后才会去对付渊主。

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一个躲在虚无海深处的渊九，一个在明处追捕的渊主猎杀队。怎么才能让猎人更快地找到猎物，并在找到之后双方拼个两败俱伤，而不是一方干净利落地吃掉另一方——这才是关键。

他在石板上反复推演，从情报分布图到地图到金线脉动记录，逐一推算渊九最可能藏身的位置。渊九每次触碰归墟大阵的金线，触碰点都在南线金脉中段偏西，方向指向虚无海西缘。触碰的时间间隔极不规律，有时候隔好几天，有时候隔半个月。但每次触碰的强度都在极微弱地递增——说明渊九的伤在缓慢恢复，他的感应能力也在恢复。如果他从南线金脉的断口修复中感应到了归墟大阵的变化，他应该会加大触碰频率试图找到杨凡。但他没有。触碰频率还是老样子，试探性的触碰，一碰即退。这说明他在忌惮——渊主的猎杀队离他不远，他不敢让感应信号持续太久。

杨凡用炭笔在虚无海西缘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南线金脉中段偏西的位置画了一条虚线。虚线的指向是虚无海西缘某处——那里离甬道废墟不算太远，翻过蛮荒荒漠东侧的一道废弃矿脉就能到。如果渊九藏在那里，渊主的猎杀队为什么一直没找到他？因为他在用归墟大阵的金线做掩护。他触碰金线的时候会产生极微弱的归墟之力波动，这种波动和渊族之力不同，不会被同源法器探测到。他每次触碰都极短极浅，信号弱到只有归墟珠的感应视界才能捕捉。渊主的猎杀队没有归墟珠，他们只能靠同源法器探测渊族之力。但渊九本身是渊族残魂附体的妖兽，他身上必然带着渊族之力的痕迹，哪怕他再小心也会有微弱的渊力外泄。如果他一直躲在虚无海深处不动，这点外泄会被虚无海的杂乱灵力背景吞掉。但如果他被惊动、开始移动、释放攻击，渊力波动就会被同源法器在极短时间内锁定。

他需要让渊九动起来。同时让渊主的猎杀队正好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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