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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竹轩。
苏清沅又一次从那个纠缠了她数周的噩梦中惊醒。
与前几次模糊混沌的景象不同,这一次的梦境清晰得令人窒息,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用烧红的烙铁刻印在她的脑海深处。
她梦见路屿——她通过和老公一起见过几次的弟弟,如今却被家族隔离在远方的“病人”——被囚禁在一个冰冷的、布满幽蓝纹路的金属房间内。
他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剧烈地抽搐。
突然,无数道暗红色的、如同拥有生命般的粘稠光芒,从房间的墙壁、地板、天花板中渗透出来,像无数条贪婪的触手,死死地缠绕住他,然后猛地收紧!
她清晰地“看到”路屿的皮肤在红光中溶解、碳化,听到他发出的并非人类喉咙所能制造的、混合了极致痛苦与某种非人咆哮的凄厉惨嚎!
“啊!”
苏清沅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骨,冷汗瞬间浸透了丝质睡裙。
几乎就在她醒来的同一瞬间,她隆起的腹部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胎动,腹中的孩子仿佛受到了极度的惊吓或刺激,
猛地一记重踢,力量之大,痛得她瞬间蜷缩起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然而,比身体的疼痛更让她恐惧的,是脑海中那持续了数周的低沉嗡鸣声,在这一刻陡然增强了数倍!
它不再是模糊的背景噪音,而是变得尖锐、急促,仿佛某种濒临极限的警报器在疯狂嘶鸣!
更恐怖的是,
这一次,她清晰地“听”懂了这嗡鸣声所传递的含义——
那是一个不断重复、冰冷而机械的词语,直接烙印在她的意识深处:
“开门。”
苏清沅惊恐地捂住耳朵,但这声音源于她的颅内,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她颤抖着,环顾这间古朴而雅致的卧室。
月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板上洒下惨白的光斑。
院落里,那棵百年古树的阴影,在她眼中开始不自然地扭曲、蠕动,仿佛有什么完全透明、仅能通过光线折射的细微差异才能勉强捕捉的东西,刚刚从树影中分离出来,悄无声息地滑过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