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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透过血雾,看见小翠站在一旁,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蒲大柱贴着墙根走,影子被月光拉得像条瘸腿狗。村东头的老槐树上吊着条破红塑料袋,风一吹就晃,像在嘲笑他的无能。
“操你妈的...“他踹飞颗石子,惊起两只野猫。母猫骑在公猫背上,叫得比金牙赌场的娘们还骚。他裤裆突然一热,又凉了--一妈的,居然是尿了几滴。
“人要是活成畜生都不如,连畜生都要笑话你。”他想,“可畜生急了能咬人,我呢?”
人活成畜生不难,难的是畜生还想装人。
李红梅坐在灶台前,盯着火苗发呆。
一个月前那晚的记忆像块烙铁,烫得她整夜睡不着。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像随时会熄灭的蜡烛。
灶膛里的火突然“噼啪”炸响,迸出一颗火星子,烫在她手背上。她没躲,仿佛这具身体早已不是自己的。
火苗舔着锅底,就像日子啃着人的骨头。她想不通,女人结婚就像这口铁锅,烧得再红再热,最后也不过落个千疮百孔的下场。
“妈……”蒲小英轻轻靠过来,小手搭在她肩上。
李红梅回过神,摸了摸女儿的头:“作业写完了?”
“嗯。”蒲小英点头,“老师让我去县里比赛。”
“好。”
蒲小英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妈,我今天打人了。”
李红梅手一顿:“谁?”
“刘二丫。”蒲小英攥紧衣角,“她骂你……是疯子。”
穷人的尊严是件破棉袄,脱了冷,穿着痒,补丁摞补丁还要假装是件新衣裳。
李红梅的手顿了顿。孩子的指甲缝里还留着教室的粉笔灰,掌心却已经磨出了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