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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笼的热气糊在常松眼睛上,他用衣角擦了擦:“姐,我不图,什么都不图。就是心疼她一个女人家带一个孩子不容易,她、她爱吃带馅的……”
你说你,张姐边扎头发边骂,四十的人了,追个女人跟狗熊摘玉米似的,掰一个掉一个!
常松搓着手:我、我人笨,嘴更笨……
笨?你那是笨吗?张姐扎好头发了,你那是怂!钥匙不敢给,话不敢说,就会蹲人家门口当看门狗!
常松的手摩挲着蒸笼:我、怕、怕她为难……
张姐压低声音:老常,你知道红梅为啥不要你钥匙不?
常松摇头。
因为她怕啊!张姐戳戳他,怕你对她好,怕习惯了,怕哪天你出海回不来,她又得重新学会一个人活!
常松愣在原地。
中年人的爱情像老房子着火,烧起来没年轻人那么热闹,但灰烬特别难扫。
张姐翻个白眼,夺过蒸笼:“等着!我去换饭盒!”
常松在雪地里转圈,踩出一串乱七八糟的脚印。张姐家院墙突然探出颗脑袋,是她老伴老刘,正刷牙呢,满嘴泡沫地笑:“我说,常大副,你搁我家门口,画地图呢?”
常松的棉鞋陷进雪坑,“哧溜”摔了个屁股墩,四仰八叉摔在雪堆里,蒸笼盖飞出去扣在老刘家狗头上。
狗地窜起来,叼着笼盖满院疯跑,常松瘸着腿追,活像上演现实版人狗抢饭盒。
这个在海上能单手降帆的汉子,此刻被一只京巴逼得节节败退,果然爱情让人降智,暗恋让人返祖。
老刘笑喷了,牙膏沫子飞过去,正糊在常松脑门上。
张姐拿着饭盒笑得直不起腰:常大副!船上叱咤风云,被一个女人整得哆嗦得活像个鹌鹑!
常松憋了半天,从兜里掏出个小木雕,是个精美的小船,船舷上刻着两个字。
给英子的。他声音闷闷的,小孩……喜欢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