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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姐的祝福里掺着醋意,就像咖啡里加了盐。人都这样,盼你好,但不能比我好。这是人性最后的体面,也是最初的悲哀。
她起身走进里屋,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押金和剩余的租金:“这是押金和剩下这几个月的租金,你数数。”
李红梅连忙推拒:“钰姐,这不行!说好租到年后的,是我们提前走,这钱不能要……”
“拿着!”钰姐硬塞进她手里,语气坚决,“跟我还客气什么?你们娘俩不容易,这就算我一点心意,给英子买点学习用品也好。”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咱们这样的女人,互相搭把手是应该的。”
这钱我得给。给了,我心里才踏实,才显得我比她过得好,比她大方。可是……看着他们三个站在一起,我怎么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李红梅捏着那信封,感觉薄薄的纸片烫手得很。她知道这不是施舍,是钰姐的善良和体面。她眼眶有点发热:“钰姐……谢谢您。”
“谢什么。”钰姐摆摆手,又换上轻快的语调,“不过,红梅啊,常师傅,你们这……搬是搬过去了,往后怎么打算啊?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住一起吧?得有个说法,得领证啊!啥时候把事情办了?也让我们沾沾喜气!”
这话问得直接,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常松的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嘴巴张了张,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只会求助似的看向李红梅。
李红梅也没料到钰姐会突然问这个,脸颊飞起两团红晕,手指绞着衣角,一时不知如何作答。领证?结婚?这些词对她来说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她和常松,更多的是在苦难中相互取暖的本能,是活下去的顺势而为,那些形式上的东西,谁都没来得及细想。
证!对!要领证!得让她名正言顺!可我、我这话该怎么说?她、她会不会觉得我太急?嫌我粗人?
结婚?我这样的身份……还配吗?只要他对英子好,日子能安稳过下去,那一张纸……有没有,或许没那么要紧吧?
英子也紧张地看着妈妈和常叔,小拳头悄悄握紧了。
周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过来插嘴:“妈!你问这个干嘛呀!常叔对红梅阿姨和英子好不就行了!”他试图解围,却让气氛更尴尬。
钰姐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白了,掩嘴笑了笑:“哎呀,看我,就是替你们着急!好事嘛,早点定下来好!”
钰姐的话像根针,猝不及防地扎破了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