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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松从后视镜里还能看见英子那个小小的、有些窘迫的背影,他嘴角咧了一下,心里嘀咕:“这丫头,面子薄得跟饺子皮似的,一捅就破。啥时候能大大方方地喊我一声‘爸’呢?”
他没把这个念头说出口,只是把收音机拧得更响了些,邓丽君的甜歌飘出来,顿时盖住了引擎的嘈杂。
李红梅伸手调小了音量,嗔怪道:“吵得脑仁疼。”常松嘿嘿一笑,空出右手,精准地攥住了她搭在档位上的左手。
两只粗糙的手叠在一起,一层厚茧磨着另一层厚茧,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那是日子磨出来的声响,比什么情话都实在。
“英子刚是不是不高兴了?”
李红梅反手挠他手心:“青春期姑娘都这样。倒是你,昨晚打呼噜像拖拉机。”
常松突然把车靠边停。引擎熄火后,他凑过来,胡茬蹭着她颈窝:“某些人踹我腿的时候可没嫌吵......”
她笑着躲,被他按在褪色的绒布座椅上。阳光透过树隙,在两人之间跳动。
“哎等等...”她突然抵住他胸膛,“上班要迟到了...”
“反正要迟到了...”他含混地说,手指灵巧地解开她衬衫扣子。
“滴!”
驾驶室突然响起喇叭声——常松不小心压到了方向盘。
两人吓得弹开,对视一眼,突然笑作一团。
这突突响的五菱车,此刻像个摇晃的快乐罐头,装着两个中年人好不容易偷来的半刻甜蜜。
常松笑出了眼泪,指着李红梅:“看你那样子,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李红梅捶他:“还不是你!快开车,真迟到了!”
这小小的驾驶室,仿佛成了世界的中心,与外界的纷扰隔开,只剩彼此的心跳和未散的笑意。
常松路上方向盘都抓不稳:“这下全城都知道咱俩在车里干啥了!”
李红梅边整理头发边嗔怪:“还好意思说!快开车,真要迟到了!”
中年夫妻就像这五菱车,颠簸是常事,但只要能一起笑着往前开,就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