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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碗,声音平静,却带着刀子:“我要是不同意,当初就不会跟我妈搬进来。你们该领就领,不用问我。”
常松被这话噎得哑口无言,只能连连点头:“好、好……等、等我这趟出海回来,就、就选日子!选个好日子!”
李红梅在桌下踹了他一脚,眼神示意他别说了。
英子“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粥,不再说话。
她心里翻江倒海:“既然妈妈那么好,为什么不让妈妈光明正大?为什么还要问问我?怕担责任吗?还是觉得妈妈不值一张证?”
她替妈妈委屈,也为妈妈不值。
这两个月,常叔是对她不错,可这种“不错”,比起妈妈可能受到的委屈,根本不够。和一个陌生男人同一个屋檐下,总觉得别扭。
洗澡时间不能太长,内衣不能晾得太显眼,晚上起夜得穿得整整齐齐……她怀念以前和妈妈挤一张床的日子,虽然穷,但自在。
吃完饭,常松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英子,叔……叔开车送你去找周也他们玩?顺、顺路。”
“不用了常叔,”英子穿起外套“不远,我骑车就行。”她不是疏远常松,只是心里那口气还没顺。
常松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点点头:“哎,好,路上小心点。”
后爹难当,得像揣着热豆腐走路,重了碎,轻了掉。
看着英子走出门,常松长长叹了口气,垮下肩膀。李红梅默默收拾着碗筷,水声哗哗地响。
晨雾还没散尽,常松那辆破货车却死活打不着火。“突突突”的喘气声像得了肺痨的老牛,惊得院墙上的野猫炸毛跳开。
“这、这破车!”常松急得满头汗,脑门上的青紫包更显眼了,“关、关键时候掉链子!”
李红梅系着围裙冲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截葱:“咋了?车坏了?”她踮脚往车里瞧,胸脯不经意蹭过常松手臂。两人同时一僵,常松手里的扳手“哐当”砸在脚背上。
“哎哟喂!”张姐拎着水桶正出来倒,见状把桶一撂,“哈哈,常松你这是舍不得走啊?车坏了是假,想再多抱会儿媳妇是真吧?”
常松耳根红得发紫,结巴得更厉害了:“张、张姐你胡、胡扯啥!这车它、它真……”
“真什么真!”张姐凑近捅他腰眼,“昨儿晚上我可听见了,你家厨房叮铃哐啷响到半夜,别是拆灶台修车吧?”
她冲红梅挤眼,“妹子,姐是过来人,这男人啊,就像旧机器,你得时不时紧一紧‘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