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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骂他,他却只是嘿嘿地笑。那笑容里,有得了便宜的满足,也有看穿她羞恼的懂得。婚姻里最踏实的,莫过于你的欲拒还迎,他都接得住。
常松被骂了,也不恼,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那点老毛病又犯了:“我、我……我这不……爱你么……”一着急,话又说不利索了。
红梅看他那窘样,噗嗤笑了,瞪他一眼:“德行!赶紧收拾收拾,回老家看大伯去!正经事要紧!”
常松只好悻悻作罢。
红梅拎起包出门,常松赶紧跟上:“我开车送你。”
那辆新的桑塔纳就停在院门口。常松熟练地发动车子。红梅坐进副驾,看着窗外。
车缓缓开出小院。经过张家门口时,红梅下意识地偏过头,没往院里看。她能感觉到,那扇紧闭的院门后面,或许有一双眼睛正看着。
张姐确实站在自家院里,听着门外汽车引擎发动、远去的声音。
院子里静悄悄的,老刘一早就去常松介绍的仓库上班了。她一个人,看着自家那场大火后勉强清理出来、还没钱彻底翻修的院子,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
老刘是有活儿干了,可她呢?厂里是彻底回不去了。以前和红梅一起上下工,说说笑笑,累是累,心里是满的。现在……她叹口气,拿起扫帚,一下一下,扫着已经挺干净的院子,仿佛这样就能扫掉心里那点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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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怕的不是穷,是比。一墙之隔,别人家的热闹是自己的冷清,别人家的新车是自己的废墟。这滋味,比黄连还苦。
日子压过来的时候,从不问谁家欢喜谁家愁。它只是沉默地、均匀地,把苦楚分给每一个人,只是有的人咽下去了,有的人吐了出来。
车上,常松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又不安分地摸过来,抓住红梅的手捏了捏。红梅抽回手,嗔道:“好好开车!”
常松咧嘴笑:“这不看着路呢么。”过了一会儿,他又说,“等从老家回来,咱晚上……”
红梅没好气地打断他:“晚上什么晚上!赶紧去看你大伯!”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到了服装厂门口,红梅下车。常松探出头:“下班我来接你!”
“知道了,快走吧你!”红梅挥挥手,转身融进那灰色的厂门。她脸上的暖意,像被门内的阴影吞掉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