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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是一片死寂,死寂底下是恐慌和茫然。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无措,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饭碗砸了,家怎么办?老人看病,孩子上学,哪一样不要钱?
红梅觉得腿一软,身子晃了晃,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什么,抓住的却是旁边一个平时在车间里不太说话、姓吴的大姐的胳膊。
那大姐的手臂也冰凉,甚至在微微发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惧和绝望。
“但是!”
台上的领导提高了音量,试图压下这片混乱,“经过上级领导多方努力、反复协调!市里的丽华服装厂,愿意接收我们一部分熟练工!名额三十个!”
三十个?
这话像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激起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惨烈的争夺!刚才还互相搀扶、同病相怜的工友,眼神立刻变了。
目光交织,充满了审视、算计、戒备,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几百人抢三十个名额,这是怎样残酷的比率?
考核就在原来的大车间里进行,简单,粗暴,速度极快。
内容就是踩缝纫机,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指定工序,看速度,看针脚平整度。
车间里闷热得像蒸笼,只剩下缝纫机“哒哒哒”的轰鸣声。
红梅坐到熟悉的机器前,手指像是有自己的记忆,触摸到布料和机器的瞬间,就自动飞舞起来。
她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不敢想,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不能错!汗水流进眼睛,涩得生疼,她也顾不上擦。
她听见旁边有人因为过度紧张,线频频断掉,发出焦躁的咒骂;有人手抖得厉害,针脚歪斜。
结果几乎是当场宣布的。
念到“李红梅”三个字时,红梅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腿肚子直转筋,差点没站稳。
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工位的王丽霞,只见王丽霞那张原本带着期望的脸,瞬间像失去支撑的幕布一样垮塌下去,变得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