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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松被这番话噎住了,黑暗中,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一股混合着挫败感和不被理解的邪火冒了上来,口不择言:“你是不是……是不是心里觉得……跟了我这个常年不着家、就知道使傻力气的男人,委屈你了?没能让你像别人那样,穿金戴银,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阔太太日子?”
话一冲出口,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红梅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哭闹反驳,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有水光闪烁,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失望和受伤。“常松,”她声音低下去,“你……你真是这么想我的?我在你心里,就是那样的人?”
常松彻底慌了,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慌。
他一把将红梅紧紧搂进怀里,语无伦次:“不是!红、红梅!我混蛋!我嘴欠!我不是人!我胡说八道!我……”他词穷了,只剩下用尽全身力气抱紧她。
婚姻里最深的懂得,不是知道你爱吃什么,而是明白你宁可挨饿,也要站着吃那口饭的倔强。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争吵和误解,都在这个用力的拥抱中化成了无声的谅解和依赖。
常松终于真切地明白,红梅要的不是供养,是并肩作战的尊重和支持。
他喉咙发紧,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好,红梅,我懂了。是我想岔了。你想干啥,我都支持。咱俩一起想办法,没有过不去的坎。”
中年夫妻吵架像旧床吱呀,动静大但塌不了。
张姐那边,得知服装厂彻底倒闭、连红梅都把到手的工作辞了的消息后。
最初,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恶毒的解气:看吧,李红梅,你也有今天?你不是很能耐吗?但这点快意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和更大的恐慌。
连红梅这样有手艺、有男人依靠的都这样了,她该怎么办?
前两天就有人给她介绍去市里新开的夜巴黎歌舞厅做保洁领班,管着几个人,工资比她之前在厂里高出一大截,几乎翻倍。
她心动了,家里太需要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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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那点工资,给两个孩子交学费、过日子,紧紧巴巴。可那地方……夜巴黎,听听这名字,就透着一股不正经。她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