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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开电视,也没听音乐,只是看着窗外。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
“回来了?玩得一身汗。”钰姐抬眼,声音温柔。
“嗯。”周也瘫在沙发里。
“累了吧?洗手吃饭,今天炖了百合汤。”她看着儿子额角的汗,递过一条湿毛巾。
周也擦着脸,状似随意地说:“妈,梅姨说一定要请你吃饭,谢你上次帮忙。”
钰姐又去整理着花瓶里有些蔫了的百合花瓣,语气温和却疏离:“帮忙是情理之中的事。吃饭就不必了,她们刚起步,不容易。我们……过两天去看看就好。”
说着到周也身边,替他理了理有些皱的衬衫领口,语气依旧轻柔:“小也,妈妈知道你重感情。英子是个好姑娘,红梅阿姨她们也善良。”她的手指微微一顿,“但这世上,升米恩,斗米仇。帮得太多,反而会让别人觉得理所应当。热情贴上去的,不一定是暖,也可能是凉。”
所有的关系都讲究分寸,恩情过了头就成了负担,亲密过了界就成了束缚。
周也没反驳,低头喝水。
又走到客厅角落的仿古拨号电话旁,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冰凉的听筒上,摩挲着上面细小的纹路。
他想问问英子面馆今天怎么样,想听听她刚才在篮球场边那样没心没肺的笑声。指尖甚至勾住了电话线,绕了一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悬在拨号盘上,最终停留在那个磨得有些光滑的“5”字上——英子家的电话号码,他闭着眼睛都能拨出来。
但最终,他只是提起听筒,又轻轻放了回去。听筒落座时发出“咔”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少年想靠近的心是热的,但成人世界划下的线,是凉的。
英子没直接回家,先去了面馆。还没到晚饭点,已有零星的街坊来吃面。
红梅在灶前掌勺,动作麻利;张姐穿梭着端碗收钱,嗓门洪亮;常松和老刘一个揉面,一个招呼客人,配合默契。
英子放下书包就帮忙擦桌子、端碗。她看到妈妈脸上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带着汗水的光彩;看到常叔看妈妈时,眼神里的心疼和骄傲;看到张姨虽然忙碌,腰板却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