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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到最后,拼的不是心动,是义气。是我明知海上风浪险,也放你走;是我看你地上行路难,便替你扛。
这世上的夫妻,有两种。一种是把爱字挂在嘴边,用甜言蜜语浇灌;另一种是把日子揉碎了,拌进柴米油盐里,你挑水我浇园,沉默着就把一生过完了。红梅和常松,是后一种。
“幸福面馆”门口,不到十一点就排起了小队。浓郁的骨汤香味飘出去老远。
店里忙得像打仗。红梅在灶前左右开弓,一次能煮四五碗面,额前的头发被汗水粘在脸上。
张姐端着两个大海碗,胖乎乎的身子灵活地在桌椅间穿梭,嗓门亮得能盖过一切:“二号桌炸酱面好嘞!四号桌鸡汤面多加葱!”
老刘负责收钱找零,瘦得像根竹竿,在张姐旁边一站,活脱脱像胖瘦仙童。
一个顾客打趣:“老刘,你可得吃胖点,不然风一吹就跑了!”老刘憨厚一笑,还没说话,张姐的大嗓门就接上了:“他呀,吃多少都这德行,好东西都长我身上了!”引得一阵哄笑。
常松系着个不合身的围裙,在后厨吭哧吭哧地揉面,看着外面红梅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点不舍变成了心疼。
他宁愿在海上跟风浪搏命,也不愿看她在地面上被生活磨掉一层皮。
胡老板靠在“客再来”门口,冷眼看着这边热火朝天,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那笑声和香味像针一样扎着他的耳朵和鼻子。
他朝路边一个蹲着的黄毛小子使了个眼色。
那黄毛溜达着进了“幸福面馆”,要了碗最便宜的阳春面。他趁张姐转身的功夫,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扔进碗里,然后用筷子一搅,猛地一拍桌子!
“老板!这他妈什么玩意儿!面里有苍蝇!恶心死人了!”他扯着嗓子喊,把碗墩得砰砰响。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过来。
红梅心里“咯噔”一下,放下勺子就跑了过去。看着面汤里那只黑乎乎的苍蝇,她的脸一下子白了,手都有些抖:“这……这不可能啊,我们的卫生……”
“什么不可能!事实摆在眼前!”黄毛不依不饶,唾沫星子乱飞,“大家看看啊!幸福面馆吃出苍蝇!这店不能来了!赔钱!必须赔钱!”
张姐气得胸脯一起一伏,指着黄毛:“你放屁!我们店干净得很!肯定是你自己扔进去的!”
老刘也挤过来,急得直搓手:“小伙子,话不能乱说……”
“谁乱说了?你们想赖账是吧?”黄毛更加嚣张,甚至伸手想去推搡张姐。老刘瘦弱的身子下意识地挡在张姐前面,被黄毛推得一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