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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看着紧闭的手术室门,看着钰姐崩溃呜咽的背影,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不是抽噎,是那种压抑的、安静的流淌,仿佛身体里所有的害怕都化作了滚烫的液体,止也止不住。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瘦削的肩膀却在昏暗的灯光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张军站在不远处,看着英子哭得那样无助,那样伤心,他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密密的疼。他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意识到,英子的眼泪是为周也流的。
原来年少时喜欢一个人,就连吃醋,都要先问问自己有没有资格。
他忽然就明白了,有些战场,他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溃兵。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点可怜的醋意,在英子汹涌的悲伤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和卑劣。
英子哭完看着崩溃的钰姐,她走到公用电话亭,给店里打电话。
“妈……我今天去不了店里了……周也急性阑尾炎开刀,在医院……钰阿姨哭得好难受,我在这陪陪她……”
红梅在电话那头一听,心里也揪紧了。常松就在旁边,立刻说:“我去看看!我开车快!店里你先顶着!”
周也被推出手术室时,麻药还没完全过去,脸色苍白,闭着眼睛。钰姐扑上去,颤抖着手摸他的脸。
病房里,王强抽抽搭搭地围着病床转:“也哥,你还疼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保证你笑了就不疼了!”王强抹了把脸,努力挤出笑容:也哥,听好了啊!为什么数学书总是很忧伤?他等了等,见没人接话,自己揭晓答案,因为它有太多问题解决不了!哈哈哈!
他自己笑得前仰后合,鼻涕泡吹出来又破掉。周也虚弱地睁开眼,气若游丝:强子……别讲了……伤口疼……
英子把晾温的水小心递到他嘴边,小声说:“能喝水吗?可以抿点吗?”
他抬眼,看到英子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眼睛还红肿着,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周也心里猛地一抽。这丫头,哭了?是为了他吗?伤口很疼,但看到她守在这里,为他哭红了眼睛,那种被她真真切切在意着的感觉,像一股暖流,竟比麻药更能镇痛。他忽然觉得,挨这一刀,好像……也没那么糟。
他想说点什么,哪怕是句“别哭了,丑死了”之类的混账话,可最终只是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迅速移开目光,哑声说:“……没事了。”
常松提着几罐奶粉和一些水果赶到了。他宽厚的手掌拍了拍钰姐的肩膀:“钰姐,别太担心,小伙子身体壮,没事的!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钰姐红着眼睛连连道谢。
常松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周也,跟几个孩子嘱咐了几句,他看了眼手表,要赶在晚高峰前回去。
晚上,周也麻药劲儿过去,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