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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拳头砸向的不仅是眼前的混混,更是砸向那个在周也家客厅里卑微的自己,砸向所有让他觉得自己不配的瞬间。
黄毛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杀猪般嚎叫:“别打了!别打了!爷爷!奶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老实人的拳头,平时攥紧了藏在口袋里,一旦挥出来,那就是他全部的家当和尊严。
看着黄毛连滚带爬、屁滚尿流逃跑的背影,英子才喘着粗气停下来,她看向张军,眼睛亮得惊人,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满满的信任:“张军!你太厉害了!”
“英子,你没事吧?”张军喘着粗气,赶紧看向英子,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英子摇摇头,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解气,“张军,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回学校了吗?”
张军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英子的目光,含糊地说:“我……我骑车路过这边,正好看见。”
我怎么能说,是担心你,跟了一路?那份心思,像口袋里的锥子,藏不住,又不敢露出来。
他把英子送到面馆门口,什么也没再多说,只叮嘱了一句“晚上关门注意点”,就骑上车,匆匆赶往学校。
英子看着他在暮色中迅速消失的、有些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热流。第一次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总是沉默寡言的发小,身影如此高大可靠。
晚上,英子把傍晚惊险的一幕告诉了妈妈,隐去了自己的害怕,只强调了张军如何及时出现,如何把黄毛打跑。
红梅听后,久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地、紧紧地抱了抱女儿。母女俩在灯下清算着一天的营收,数字比昨天又好看了一些。那盏温暖的灯,不仅照亮了写满数字的账本,也照亮了她们母女越来越坚实的未来。
母亲的怀抱,是这世上唯一一处,既能看穿你所有伪装后的害怕,又能给你重新穿上盔甲的港湾。
周也靠在床头,随身听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他接到英子打来的电话,听着她在电话那头元气满满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钰姐给他送来一杯温牛奶,看着儿子接电话时柔和下来的侧脸,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什么也没说。
青春期的烦恼像青春痘,看着不大,但长在自己脸上,就是天大的事。
张军的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和偶尔翻书的沙沙声。
张军就着走廊里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看着面前的习题册,脑海里却不时闪过英子白天说“好朋友”时绯红的脸颊,和傍晚她依赖地看着自己、亮晶晶的眼睛。
他烦躁地甩甩头,像是要甩掉这些杂念,更加用力地投入到书本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抓住那渺茫的、能让他挺直腰板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