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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紧了嘴唇,那句“我不想去”几乎要冲口而出。
英子看着这个总是笑呵呵的汉子此刻缩在驾驶座上的背影。
透过车窗,她看见他抬手抹脸的间隙,眼角深刻的皱纹里,蓄满了窗外晃眼的光,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别的什么。 那么宽厚的背,现在看着却有点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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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心里那点不情愿和怨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一下,泄了大半。
她忽然想起,这个被她默默在心里叫了多年“常叔”的男人,是如何笨拙地学着给她做早饭,是如何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是如何用他那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实的后背,为她挡住了多少风雨。他不是她的生父,却给了她超越血缘的守护。
现在,他的“根”要断了,他在哭。
人世间所有的成熟,都是从咽下第一句“我不愿意”开始的。它无关年龄,只关乎你愿意为所爱之人,将自我的边界后退多少。
他是常叔啊……是那个会因为我一句“想吃糖葫芦”就跑遍半个县城的常叔,是那个在我妈被欺负时毫不犹豫挡在前面的常叔。他现在很难过。那些讨厌的人……是挺讨厌的。可是,常叔更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把喉咙里所有不想去、不愿意的话,全都用力地、艰难地咽了回去。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顺从地钻进了车后座。
车里没人说话。常松的背挺得直直的。红梅望着前方空荡荡的马路,嘴唇抿得很紧。
英子看着常叔的后脑勺,看着他通红的耳朵根。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伸出手,轻轻放在他攥紧方向盘的手上。
她的手很小,盖不住那只粗糙的大手,只是轻轻搭在上面。
常松的背猛地一僵,方向盘晃了一下。
英子没缩回手,就那么放着。过了几秒,她才慢慢坐回去,看着窗外说:
“常叔,开慢点。”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少女的软。
常松没回头。
他盯着前面的路,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过了很久,才很低地应了一声: